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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沈推官！不好了——”
“我好着呢！”
“推官，那昭三小姐拉着景王去江邊了！”
“該死的東西，她去江邊乾什麽？哎呀，滾一邊去，礙事！”沈老爺推開前來報信的下屬，屁滾尿流跑去給孟同知報信。
越江水在流至甘州段時，河道收緊，故而江水格外湍急。
巧合的是，越江的出水口是在兩座山體之間，千年前有一位大師便巧妙化用這處出水口，将江水四六分流，減少了洪水發生的概率。其中流入內江的江水為表層清水，滿足城內百姓的日常用水和農田灌溉。
原本這樣的水利奇跡足以使得甘州人世世代代平安，不再受年年夏季汛期越江發狂的苦惱。
可是近十年來，發生了三次百年難遇的洪水，在前世的後十年裏，則更加頻繁。
趙萦站在橋下，從地上随意撿了塊石子，借用這石子在露出的護堤上刮了刮。
陸徽儀眼尖地看見遠遠地，孟同知帶着一群人張牙舞爪地跑來，着急地拍着趙萦的肩頭：“萦心！他們趕來了……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按道理，每年旱季當地衙門都要派人來清理河道。”
陸徽儀看了眼趙萦用石子劃出的痕跡：“你是說，甘州府沒有派人來清理，所以在堤上留下這麽厚的髒污？”
“分過來流經城內的江水本就是表層清水，即便是不清理，也沒道理淤泥這樣厚。而且——自從我說要請個工部事水利的官員來，孟同知就急慌慌請了這麽多工匠來修繕。”
“說的也是，雖然他們的确失職，但這堤壩看着也不至于決堤，何至于請這麽多工匠來，前世又為何會在兩個月之後決堤。”
“等工部的人來，或許就能知曉了。”
“工部派誰來？”
“當然是工部都清水吏司郎中，陸家二老爺。”
陸徽儀瞪大了眼睛，拽着他問：“二叔？那二叔來了，我這身份……”
“來的畢竟是京官，讓旁人知道這些，還不如讓你二叔來。”
“說的也是，二叔不是被那魏五郎陷害嗎，這一次，就讓他自己來救自己于水火吧。”
趙萦十分認同道：“是也，你現在可是景王妃，絕不能再去林子裏手刃魏五郎。”
陸徽儀急得險些要跳起來：“你怎麽知曉的！”
“放心，前世一直都只有我知曉；到今生，你也還沒乾這些事，”趙萦看了她一眼，“你想問我是怎麽知道的？你乾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清楚。”
“不可能，我做事一向很隐蔽。連陸家人，還有興王、興王妃都不知道魏五郎是我殺的。”
“雁過留痕，只是他們都沒有我關心你。”
“你倒是關心我，我是否該感到榮幸？再感謝你？感謝你掌握了我這麽多把柄，也沒弄死我。”
最初，他急迫地想要知道陸徽儀的一切，的确是想要抓住她的把柄，想要毫不留情地弄死她，弄死對手興王帳中最得力的一個謀士。
可是……當他從那些紙堆裏，看見曾經的她。這個不算經常謀面卻因為總是交手而熟悉的對手，在收下交給他的、拼湊的過去裏逐漸鮮活。
如果是對付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對于他們這種生而高人一等的貴族來說，再正常不過，不會在心裏留下任何一點痕跡。
如果對付的是一個熟悉到了如指掌的人，一個鮮活到在心裏占有三分地的存在，尤其是那個人是陸徽儀時，趙萦就有些下不去手。
其實，他自己也摸不準那是下不去手還是沒有來得及，因為前世到這時候，興王落敗的趨勢已經十分明顯，沒多久陸徽儀便毒殺興王府，沒有給包括她自己在內的人活下去的可能。
趙萦沉默良久才道：“說的很是，我不僅沒有殺你，還冒着大火去救你，你應該狠狠感謝我才是。”
“下官見過景王殿下，殿下怎麽突然來這，也不和我們說說。”孟同知跑過來，笑得很谄媚。
陸徽儀默默站在趙萦身後，沒有“景王妃”頭銜增添的光環，她就變回了那個不被人放在眼裏的妾室，就算站在人前，也沒有人能看見她。
幸好，幸好她已經熟悉了這種感覺。
趙萦背過手，往橋上走去：“怎麽，我出來看看越江風光，也要讓你們幾個先知道。”
“王爺，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沈老爺把陸徽儀拽走，逼問她：“王爺怎麽來這了？聽說是你的主意？誰讓你出來的！我送你過去是為了讓你纏住王爺不出門，再自作主張小心我弄死你妹妹。”
采荷從角落裏鑽出來，突然出現在沈老爺面前，給沈老爺吓得連連後退。
采荷：“沈老爺是在找我嗎？我在呢。”
“你你你……你怎麽……”
陸徽儀：“沈老爺說好的要幫我照顧我妹妹，還好我從一開始就不信你個狼子野心的，把我妹妹偷偷帶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