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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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是拜過天地的真夫妻,陸徽儀抱胸很不客氣地用手肘擊打趙萦。

“你明知我說的是什麽。我之前被你長篇大論指責我利用人,原來你自己使喚起人來也這樣毫不客氣。”

“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王府上下可都是靠我養着呢,我也沒逼他們。”

“呵,虛僞。”真是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是是是,總歸我乾什麽都是虛僞的。”

陸徽儀靜默半息,才開口道:“我不愛伺候人。”

“誰讓你伺候了?興王?!”

“他是個難伺候的主子,無用還自大。一直我身邊跟着我從陸家來的那兩個丫鬟,青竹和春桃,原本我跟着家裏離京去潭城時已經遣散了身邊的所有丫鬟,也不知為何,明明我已經還給她們身契,也付不出月銀,她們還是跟着我從潭城回京,走進興王府。興王府的日子不好過,她們在王府、在亂世裏丢了性命,後來每次我應付興王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她們,想起這一生經過我的那些下人們,她們會覺得服侍主子很痛苦嗎?午夜夢回時會想拿刀砍死主子嗎?”

“這個應當沒幾個人能這樣想的,世上只有你一個陸徽儀會這樣。”

“王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不懂這種依靠別人施舍的感受。”

“我大約懂一點,下人服侍主子、妻子服侍丈夫、臣民服侍皇帝,都是一樣的。”

陸徽儀斜睨他,趙萦繼續道:“我沒別的意思,像我這樣生來只需要向陛下低頭的人,真真是三生有幸。”

他又問:“你之前都捧着興王,怎麽在我面前就從不給我好臉色?”

“那能一樣麽,我是你親自開口求來的同盟。而且我上輩子夠累了,這輩子誰愛伺候誰去乾吧!”

“王爺,王妃,宮門到了。”尚林在馬車外喊道。

趙萦認命地先下車,再親自扶她下車。

“是,王妃願意來,是我的榮幸。”

吳氏被廢後之後,魏貴妃暫管鳳印,也是七皇子的養母,依照規矩,新婦陸徽儀應當先去拜見這位“婆母”。

她站在階下和趙萦一起拜見皇帝,之後就和趙萦分別,他上前接近皇帝,她入後宮見宮妃。

魏貴妃抿了口茶水,停留在合上杯蓋的姿勢,她高居宮殿主位,新成婚的景王妃向她行禮後,一直屈膝保持行禮的姿态,只因她這個貴妃娘娘一字不發,沒有允許她起身。

“這就是景王妃?起身吧。”

魏貴妃将碗蓋合上,身旁的宮女眼疾手快地将茶碗接過,魏貴妃和馮長随随口說道:“聽說景王妃是陸閣老的孫女,快讓她上前給我瞧瞧。”

“景王妃,還不快走上前來,難道還要娘娘親自請你?”馮長随在宮裏時間久了,渾身上下浸染了捧高踩低的惡臭,他的聲音陰陽難辨、嘔啞嘲哳。

陸徽儀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變化,她始終保持溫和的微笑,魏貴妃要她上前,她便走上前。

蓮步輕移、步履款款,她不像是剛出閣的姑娘,倒像是在宮裏浸淫數年的老人,任她刁難也不出錯。

“媳婦見過貴妃娘娘,聽聞貴妃娘娘是彥州人,平素愛喝茶,媳婦特地請人去彥州、甘州、潭城各地買了當地的名茶,請娘娘品鑒。”

魏貴妃看見陸徽儀側過身,從婢女手上接過一個厚重的木盒,她給馮長随使了個眼色,馮長随立馬接過讓宮女拿下去收好。

“你這孩子有心了,別總在我這站着呀,下去坐着吧。”

陸徽儀剛坐下,那魏貴妃不鹹不淡道:“你從出生就一直在京中吧?不像裕王妃遠在山南,裕王親去迎王妃回京,至今未歸。”

“是,妾出生時,祖父已經是朝中大員,這麽多年一直受祖父庇佑,生于宿陽長于宿陽。”

“那倒是稀奇了,同在宿陽,去年你參加本宮的宮宴之前,本宮從不知宿陽還有你這位女郎。沒想到只是在宴席上見了一面,景王就向聖上請求賜婚。本宮以前看老七和夏家的女兒關系不錯,還以為夏氏才是未來的七皇子妃呢。原來陸家姑娘是這樣的人物,也難怪老七一直惦記着。”

“娘娘,”陸徽儀突然出聲,冷硬地打斷魏貴妃的話,“我出嫁,是接到了陛下的旨意。王爺和我,婚前無私交,我也相信王爺對夏姑娘亦是如此。王爺突然求聖上賜婚,或許是在娘娘的宮宴上,覺得我有幾分真才實學,可堪皇子妃大任,說起來還得多謝娘娘。只不過這話貴妃和我說了了便罷,夏姑娘一個還未出閣的清白官家女,媳婦覺着,在背後說三道四是非不是君子所為。娘娘若是想聊這些,應當也不缺人來說,媳婦就不摻和了。”

“你——”馮長随沒想到這景王妃這樣膽大,當面落魏貴妃的面子。

魏貴妃多少年沒有被人這樣對待了,她勃然大怒,拍在扶手上:“放肆!”

一個宮女朝陸徽儀走來,她正要為她奉茶,冷不丁地被魏貴妃的怒火驚吓,手上不穩,茶水傾倒。

陸徽儀早就注意到這個宮女,就在茶水潑來時,先人一步跳起來,呵斥她:“怎麽做事的!這樣毛手毛腳如何侍奉貴妃!”

魏貴妃此刻已經摸清陸徽儀此人絕非仁善之輩,她這是在假借自己的名義責罵她的宮人,魏貴妃哪裏會允這個陸徽儀越俎代庖?張嘴就要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