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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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怎麽會這樣想。”

陸徽儀自顧自說道:“我和六哥一直不熟悉,是我出嫁之後……我在興王府那幾年呼風喚雨風光無限,陸家有很多人厭惡我擺弄是非,也有很多人巴結我手中權勢。要不是我有權有勢,六哥估計都不會知道我這個妹妹。可是最後我輸了,不應該樂得見我去死麽?”

“陸兄為人坦蕩,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6]’你應當沒少讀書,道德經這一段可念過?陸兄從未因自己的得失而親近或疏遠你,也從未因自己的貴賤輕視或倚重你,這是他一生的行事準則,枉你為他親妹,連這都看不明白。”

趙萦說得頭頭是道,沒注意到蹲着的陸徽儀已經仰起頭看他。

趙萦大段大段掉書袋,良久才注意到一臉淚痕,楚楚可憐的陸徽儀。

趙萦嘆着氣去扶她起來,心道這姑娘素來能扮可憐,誰讓他最是良善,見到她哭就忍不住心軟呢。

趙萦抓着自己的白袖口,胡亂地在陸徽儀臉上亂抹,手段粗暴地為她拭淚。

“陸兄擔憂你,只是因為你是他的妹妹,和俗世的身份貴重、財富權力都無關。你就和他的妻女一樣,在他心中都很重要。”

“那六哥也應該是對六嫂和他們的女兒更加看重吧,怎麽能說是最不放心的人是我。”

“因為你最愛生事,其他人行事好歹有個章程,結果你天天算計這個打殺那個的。你六哥擔心得不錯,滿天下誰會在那個時候毒殺興王府上下百口人命,還縱火燒光王府。”

“我陸徽儀當然和那些尋常百姓不同。”

陸徽儀還敢狡辯,趙萦手上用力,陸徽儀的嘴張不開,說話含糊不清。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人眼下在報私仇呢,于是掙脫開跑回床上。

因她哭過,眼睛都是紅的,再被趙萦這樣粗犷的擦臉,臉上也一片紅光。

趙萦窩進陸徽儀鋪好的床榻裏,說道:“你別總一副世人負你的模樣,明明一直有人關懷你,是你把人家想得和你一樣不齒,是你讓自己處于孤立無援的地界。”

“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陸徽儀惱怒,朝他大吼。

趙萦自讨沒趣,很不高興地睡着了。

他沒心沒肺,陸徽儀是真真哭了一夜,連眼睛都哭腫了。

第二日一大早,青竹拿着煮熟的雞蛋給她敷眼睛。

“姑娘……啊王妃,王爺再怎麽如狼似虎,您也不能把他趕去榻上睡啊?王妃現在新婚,正該和王爺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陸徽儀摸着自己食指上的壓印,床上的白帕子還是她的指尖血呢,如狼似虎在哪裏?如膠似漆是哪裏?

“怎麽還沒好?何時能出門?”

青竹為她簪上頭面裏最後的挑心,陸徽儀本來還在回味景王府今早的早食,品類繁多、口味上佳,聽見趙萦這聲十分無禮的催促,倍感無趣,牽連得景王府非常不錯的廚子也沒那麽有吸引力了。

陸徽儀在心裏腹诽了一堆話,面上依舊挂有溫柔的笑:“妾有錯,讓王爺久等了。”

趙萦原本正大踏步走進屋內,見到陸徽儀這樣子,知道她肯定正在心裏罵自己呢,于是默默停下邁進去的腳步,想要後撤。

從小跟着他的太監尚林掃了他一眼,尚林如今是王府正承奉,俗稱總管太監,他瞧出來主子沒有催促的意思,卻被王妃這樣陰陽,正尴尬着呢。

尚林突然跪下道:“王妃恕罪,今日是王妃頭一次進宮,奴心中焦急,影響了王爺。”

趙萦看着跪下的尚林,親自扶他起來,二人攜手走進屋內。

陸徽儀冷眼看主仆二人演完戲,她也梳妝完畢,親昵地上前挽着趙萦。

“王爺?”

趙萦搖頭,他不同意陸徽儀的說法。

二人正坐在去往皇宮的馬車上,陸徽儀非要點破今早尚林的行為:“王爺幾次表明自己尊重世上的任何一個越人,為何今早還要尚林跪下緩和氣氛?”

“我可沒這樣吩咐過。”

“他從宮裏出來跟着你,争過多少人才坐上奉承的位置,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你不也身邊奴仆環伺?我一個王爺身邊都是有能耐的人侍奉,不是應當的事麽?”

“趙萦!”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