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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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修長如玉如竹的手伸出,落在她眼前。她那雙沾滿污泥的手就這樣握上,借力爬上險坡,脫離危險之後,她才擡頭去看這雙手好心的主人——

怎麽是景王!

他為何會出現在此,為何會好心幫自己。

“多謝景王殿下。”陸徽儀讪笑,這時候才想起來把人家的手弄髒,陪着笑臉拿起帕子就去幫他擦拭,反倒越擦越髒。

景王不悅地抽回手:“本王只是路過順手好心幫忙,不用勞煩姑娘了。”

山中回蕩鐘聲,敲醒了陸徽儀,她向景王行禮,自稱有要事在身,轉身匆匆離去。

景王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皺眉沉思,這人為何會出現在此?他招手讓身後的護衛上前,讓護衛杜興同去跟着陸徽儀去瞧瞧她要去乾什麽。

陸徽儀在山中摸索了半個時辰,總算找到了巫女明夷的住處。前世她流産後,在山間神廟拜神時,遇見了這位巫女,明明只是初見卻語焉不詳地指出她有回到過去的機會。

之後不久,明夷便出現在宿陽,自稱是天神和凡間溝通的口舌,為主持祭祀而來,被京中衆民當做神女。

建平三十六年的朝堂風雲變幻,明夷就是在這時候突然被皇帝召入宮中奉為國師。此人極擅搬弄是非,又有陛下信任,她多次拉攏皆不成。并且為此,她和景王交鋒多次,最後還是惜敗眼看明夷成為景王一系勢力。

陸徽儀在溪邊輕輕擦拭自己身上的污泥,收拾好自身才上前敲門。

六年後一直陪伴在明夷身邊的女孩此時還是個童子,她将門拉出一條縫剛好能看清來人是誰,含含糊糊地問:“你是誰?”

“我是明姑娘的舊友,來請明姑娘出山,還請通報一聲。”

“不巧,我們姑娘這會不在山中。而且,前不久也有一位公子來請姑娘出山,姑娘已經應下了。”

陸徽儀十分不解,按道理明夷是在六年後才出現的啊,到底是誰趕在她之前見到了明夷?

她腦海中立時出現一個人影,方才她碰見景王下山,莫非就是他趕在自己之前?

景王為何會知曉明夷在此?

陸徽儀想不通,拈着帕子再次站在溪邊洗帕子,試圖理清思緒。沒成想思緒沒厘清,一個風卷來,還把帕子帶走了。她惱怒地抓了個石子砸向小溪,憤憤地離去。

門內,童子的身後赫然站着景王派來的那個侍衛杜興同,童子拱手道:“已經聽殿下的安排将那姑娘打發回去了。”

杜興同點點頭,大搖大擺地走出門回話去了,景王聽見回話,心中十分舒暢,點點頭正欲離開,一陣無名風刮來,還送了個沾濕的帕子正正好扒在景王臉上。

脂粉香泥腥氣被帕子上的水溶在一處,景王覺得實在惡心,氣氛地把帕子抓下來,竟看見帕子一角繡了個“徽”字。

這下,他立馬明白了這帕子的來歷,也明白了這水是什麽水、這香氣腥氣從何而來,倒讓他沒那麽惡心了,乾脆随手攏進袖中,下山去了。

狼狽的陸徽儀回到庵中,一直在客房等待她下山的青竹吓了一大跳,忙幫她重新梳洗更衣。

“姑娘,你這是去哪了,怎麽這樣狼狽。”

“山中風景太妙,我看入迷不慎迷路,昨夜又下了雨,山中泥濘得很,害我摔跤渾身都是污泥。”

春桃得了陸徽儀肯許,這麽長一段時間一直坐在偏殿聽故事,陸徽儀進來時,看見陸家只有舒夫人和春桃二人還坐在這,其他人都不知跑哪去了。

“姑娘,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山裏風景好得很,我出去走了兩圈,你不出去走走麽。”陸徽儀問春桃。

春桃搖搖頭:“姑娘不知道,這故事有意思得很,我才不出去呢。”

舒夫人笑了,打趣着春桃:“你這姑娘說話倒也很有趣。”

陸徽儀的視線久久停留在角落裏的一個比丘尼,她為何長得這樣像明夷,看起來卻只有十二三歲正值豆蔻的模樣。

六年後她們初見時,明夷自稱自己二十又三,也就是說如今應當十七歲。

究竟是她認錯了人,還是說明夷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