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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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媽媽,我們太太分明說了,是讓春桃和含笑分辨個清楚,幾時容你開口了?”舒夫人陪嫁的那位丹娥一直窺視舒夫人面色,舒夫人不過剛一皺眉,她就厲聲開口道。

胡媽媽啞然,小袁姨娘也不滿地使眼色讓她先退下。

胡媽媽一番話,到底點醒含笑,她接着道:“是了是了,貞姑娘剛點起那畫,春桃就闖進來大喊,說什麽海棠院走水,是貞姑娘縱火。”

一直低頭當個擺設的曲夫人這回總算擡頭,她沒忍住笑意,拈着帕子捂唇淺笑。

依舒夫人所見,陸徽儀應的确有借機打壓陸貞儀的意思,可陸貞儀若不是有心縱火害人,陸徽儀還能強壓她不成。于是她了然狀,做出判定:“啊,原始如此,果真是貞姑娘縱火,那沒什麽好分辨的了……”

陸貞儀急了,站起來推開含笑,自己上來說道:“是含笑看錯了,嗯,我不過是聽聞阿姊對那壽禮很是上心,想去瞧瞧究竟是什麽寶貝。是屋內太過昏暗,看不真切,才擦亮火折子不慎點燃畫卷的。”

既然陸貞儀不讓下人代為掰扯這些事情,不顧體面非要自己上前,陸徽儀自然也站出來,扯下陸貞儀岌岌可危的體面。

“妹妹這話說得可笑,這會是午後太陽好着呢,我那畫放在窗邊,沒有說看不真切非要點燈的道理。”

兩位姑娘對話時,青竹已經悄然退下,她拿了個托盤,将海棠院內被燒毀的、只剩一點殘卷的松鶴圖畫紙取出放入盤中,呈給陸徽儀。

陸徽儀悲傷至極,踉跄着不敢觸碰盤中殘紙。

她迅速轉身,向曲夫人和舒夫人深深鞠躬:“求二伯母和六嫂為我做主,我心血被毀,并不奢求什麽賠償,獨獨想讓那幕後黑手受到應有的懲罰。”

眼見甩不脫罪名,小袁氏只好抹淚求情,舒夫人不是四老爺,不會受淚水牽制。

她站起身,避開小袁氏的目光,拉着陸徽儀的手牽她坐下,把陸貞儀晾在一邊不管,嘴裏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是每個人都哭一哭鬧一鬧,做錯了事就可以免罰,那再大的家族都得散了。”

陸徽儀安生坐下,于是舒夫人轉身去陸貞儀身邊,說道:“正巧三日後老太太要去覺雲峰,貞姑娘不如跟着一并上山,去山上清修一段時日,也好擺脫這股子浮躁。”

陸貞儀張口就想拒絕,舒夫人握着她的手暗自使勁,還說什麽山上環境好、這都是老太太的好意。

舒夫人都把老太太擺出來,哪有人還敢置喙什麽,她再問陸徽儀可還有什麽委屈。

陸徽儀站起身向舒夫人大拜:“多謝六嫂關懷,我和貞娘畢竟姐妹一場,并非故意迫害姊妹,是害怕她日後出嫁還這樣行為有失。如今有六嫂管束她,想來貞娘在山上清修個兩月,再回來就能懂事許多。”

“兩月?你是個什麽東西……”

陸貞儀大叫出聲,小袁姨娘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聲說:“等臘月老太爺壽宴前,阿娘就去和阿爹接你回來。這姓舒的現在是要拿你開涮立威,好貞娘咱們這會子先忍一忍,不跟她去計較。”

這事也就算告一段落,陸徽儀和青竹春桃三人捧着那燒成灰的畫卷,邁着沉重的腳步,從四房走回養心齋。那場面,悲壯堪比送葬。

這一路上,早就聽聞四房争執的丫鬟婆子們都扔下活計來看熱鬧,托他們的福,十四姑娘火燒祖父壽禮,把嫡出姐姐逼離四房的事穿得人盡皆知、塵嚣甚上。

今兒一早,陸徽儀就向廣平侯府遞了拜帖,說自己身體完全康健,十分想念壽陽,也很感謝她在自己病中曾多次探望,想要明日上門拜訪壽陽。

這會兒陸徽儀收到回信,壽陽先是問候她身體如何,壽陽心中擔憂想要趕快見到好友,又害怕她的身體并不能出門莫要強撐,最後說自己已準備了佳肴美馔靜候陸徽儀的到來。

陸徽儀沒有準備什麽金銀玉器上門,而是取了一個小箱來裝書。

這一月祖母和兩位伯母怕她病中無聊,知曉她最愛看書,搜羅了許多來送給她。從經史子集到街巷小說,天文地理或醫律書畫。故而她涉獵廣泛,卻無一精通。

也是因此,她和壽陽才會在漫長寂寥的閨閣人生裏相熟,壽陽十分愛看些稀奇古怪的書。這會子陸徽儀收撿過來的,都是她已經看過的、确信足夠有趣的書。

青竹正幫着她收拾箱子,春桃急沖沖地跑進屋,掀開布簾闖進內室。

“姑娘,我剛才打聽到四老爺去找老太太給貞姑娘求情,老太太惱極了,說是小袁姨娘帶壞了老爺和貞姑娘,攪得家宅不寧。老太太這會是動了真格,不顧大袁姨娘的臉面要把小袁姨娘逐出府,此刻小袁姨娘應當已經被送去京郊的莊子上,奴婢冷眼瞧着府裏風氣,估計是正月之前小袁姨娘都回不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