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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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齋是寇老太太的住所,坐落陸家最中心,從外院進內院後的第一重院子,裏頭又有門廳、正房側院廂房等等數座,其構造規整、規模宏大,不比其他四房主子圍湖而建各自住的零星單個建築。

陸徽儀剛露出喜色,又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嘶啞咧嘴的。

“外頭現在怎麽樣,可有發生什麽事?”

今兒一早,老太爺就召集了四房在京中的主子們去祠堂,到現在還沒出來呢,裏頭發生什麽,奴婢也暫且沒法打聽。

陸徽儀聽見這話,折騰着想要起身去祠堂。

青竹撲上來摁住她,道:“哎哎哎,姑娘,您可千萬不能起身,王大夫說您傷得過重,要好生将養着,近期連床都不能下。老太太的人都在這盯着呢,您這會可走不出養心齋。”

陸徽儀只好長嘆氣,她渾身上下疼得要命,此刻被看着躺下,只剩一雙眼睛還在滴溜溜轉。

“行吧,若祠堂那邊有消息随時叫我,我再睡個回籠覺去。”

午後,陸徽儀沒什麽胃口,只吃了些流食,便拿起一本書翻看。

上輩子陸家傾覆前,她閑來無事将家中藏書看了個七七八八,可惜後來陸家支離破碎,這些藏書也不知去了何處,重來一世,竟給了她這等機會查漏補缺。

她被四老爺打傷的是左肩,這會兒只能擡起右手翻動書頁,還得有青竹或是春桃守在旁邊随時幫襯,很是不便。

不過看了幾頁,外頭有人通傳,說是寇老太太來了。

“徽娘,你身子不便,莫要起身,”寇老太太将她按回床上,絮絮叨叨地說,“可憐的姑娘,你父親也真是太狠心,以後啊,你就安心在老身這住下。”

“祖母,昨日海棠院裏有個叫采荷的小丫鬟被踹了一腳,她傷勢如何?可有損傷心脈?”

陸徽儀不記得海棠院裏除了青竹春桃以外的丫頭們都是誰,在她的記憶裏,明年之後,整個陸家的下人紛紛或轉手發賣、或自行贖身,就連青竹和春桃都是她們主仆三人湊了銀錢贖了賣身契變成白身,才能夠跟着陸徽儀去潭城鄉下的。

還是春桃告訴她,昨日那個倒黴催的、被四老爺一腳踹翻的可憐人是今年新入府的灑掃小丫頭,名喚采荷,才十歲的年紀。

“已經請王醫女看過了,采荷脅骨有損只能靜養,已經給了銀子,另批了假,叫她臘月再回府。”

陸徽儀松了口氣,她和采荷無冤無仇,并不想看見人命官司。

寇老太太寬慰了她幾句,說是已經重罰四老爺和陸貞儀等等,便離去了。

約莫半柱香之後,門人來報,是六哥六嫂上門探視。

春桃張羅着要給陸徽儀稍微梳洗打扮一下:“姑娘,你這未免也太滄桑了。”

陸徽儀看着鏡中的自己,面色慘白、鬓發淩亂、瘦骨嶙峋。她只允了春桃将她發絲梳順,披散在身後,好不凄涼,而後将書本随手放在床邊。

陸啓峥和舒夫人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那個瘦弱的姑娘,正弓着脊背咳嗽,她發絲輕輕垂下,臉龐慘白如紙。

陸啓峥已經知曉陸徽儀的遭遇,再看見她這副飽受折磨的形貌,心如刀絞。

舒夫人也沒見過這場景,心中暗自埋怨自己,若昨日沒有和稀泥,若昨日叫上陸啓峥去了海棠院,十二娘是否便不用受折磨……

舒夫人未開口,眼眶先紅了半分,她快步走上前,坐在榻邊哀戚道:“我可憐的妹妹,你身子如今怎麽樣了?大夫可曾看過?”

“多謝阿兄阿嫂關懷,我沒什麽事,大夫說靜養就好。倒是父親和妹妹,聽說祖父重罰了他們,他們可還好?”

舒夫人回頭看向站在另一處不便靠近的陸啓峥,二人同時嘆了口氣。

舒夫人不方便指責夫家人,陸啓峥開口道:“此事是父親做得太過,也怪袁氏和貞娘胡亂搬弄是非。祖父請了家法給他們打了幾板子小懲大誡,你放心,既沒有傷到父親姨娘和妹妹的身體,也讓他們長了記性。”

“另外啊,祖父讓我來管理四房事務,以後不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再委屈了徽娘。”

陸徽儀很久沒有受到過這樣子的關懷了,上一世她攀上興王出嫁之後,才和六哥六嫂逐漸相熟,在她眼中,六哥關懷她,都是出自她是興王府的人、手裏握有實權的緣故。

她不明白這次自己明明什麽也沒有乾,為什麽六哥六嫂會關心自己,就這樣茫茫然點頭。

她心裏想着事,低頭聲音沉悶:“多謝阿兄阿嫂關懷,徽娘不委屈。”

舒夫人摸着陸徽儀只剩骨架子的手腕,心疼道:“瞧你這身子,渾身上下連個肉都找不見,得多吃些補補。”

景仁宮外,裕王和景王相攜前來,馮長随見到人來,臉上挂滿笑意迎他們進殿。

“兩位殿下,貴妃娘娘和麗嫔娘娘在殿中已等候多時。”

“聽說七殿下在宴席上和陸閣老的孫女相談甚歡?”素來和魏貴妃關系親近的賀麗嫔谄媚地笑着。

魏貴妃聽見馮長随的通傳聲,頭也不擡慢慢開口:“你倒是消息靈通,那日我也瞧見了。”

“七郎,不知傳言是真是假?”

景王看了眼開口提問的賀麗嫔,再看了眼高坐上首的魏貴妃,和裕王一同行禮拜見兩位皇妃。

他在三人目光下,臉頰憋出詭異的紅光。

“魏娘娘、賀娘娘,兒對陸家那位十二娘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