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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夫人、小袁姨娘依依不舍地目送陸妙儀和陸貞儀上車,好似幾人要去單刀赴會一般。
陸徽儀最後打開車簾回頭看了眼,依舊沒有章夫人的身影,她落寞地低下頭,放下了簾子。
曲夫人和喬夫人自然看見陸徽儀這最後一眼,頗有些無奈。
曲夫人攤手道:“我一個沒有女兒的,倒替旁人感受了一番養女兒的滋味。”
陸妙儀感受到陸徽儀微妙的遺憾,以及陸徽儀、陸貞儀兩個不合的姊妹同乘一車的尴尬,此刻她開口想說點什麽緩和氣氛。
“能和兩位妹妹一起去魏貴妃的宴會,也是好一場緣分。”
可陸妙儀的兩個妹妹反應不過平平,淺淺搭了兩句話,馬車內氣氛很快再次冷下來,陸妙儀熱臉沒得好,也撇撇嘴收了心思不再開口。
陸徽儀心中藏了事,她看着陸貞儀新換的錦緞玉飾,以及陸妙儀的柔和沉穩,想起前一世自己此事告病,未能進宮。
後來聽說這次宴會四平八穩地辦完,陸貞儀依舊沒能穿着她的華貴衣衫,和今生一樣進宮,和陸妙儀一并泯然衆人。
一月後,陛下便下旨給裕王賜婚壽陽郡主,給景王賜婚了一位姓夏的知府家的女兒。
不過這一次,有她陸徽儀這個變數,或許一切會不同。
陸徽儀的目光在陸妙儀和陸貞儀身上轉了一圈。
陸妙儀和陸貞儀還是依舊負責安分守己地表演“清流”世家吧,她陸徽儀可是要去攀附皇權的人。
前些日子,因陸徽儀學宮中禮儀一點就通,還得了高淑人誇獎,祖父問她可知曉魏貴妃為何要宴請諸位官家女兒。
那時陸徽儀暗道自己得了機會展現一二,先是說起要給二位皇子相看王妃,再提及興王妃、申王妃二人當初的人選敲定。陸徽儀沒講朝堂上諸皇子皆成年,即将呼之欲出的儲君問題,自認為已經十分的收斂,卻遭到祖父的批評。
“閨中年幼的女兒能有這樣的看法,祖父自然要誇你一聲天資聰穎。可你要小心自作聰明,鋒芒太盛反噬自身。我們陸家一向是中立清流,你這樣讓老夫很是擔心,若有一日動歪心思,恐會拉陸家下水。”
陸徽儀站在階下,仰頭看去祖父,被這樣潑一盆冷水,她神色并無變化,只是開口道:“祖父,中庸并非愚鈍,祖父官至大學士,朝中上下多少目光在盯着我們,陸家走出來的兒郎若這點見微知著的本事都沒有,才要警醒是否會拉陸家下水。”
陸老太爺笑了,原來批評只是假象,試探才是真意。他招手讓陸徽儀上前,與她講起朝中争端。
她在祖父面前展現了聰慧,表明了野心,但也不曾忘乎所以,她掩蓋了自身的不擇手段,只裝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此刻面前只有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她輕輕靠在馬車上,心裏盤算着怎麽才能“恰好”遇上裕王。
是的,就是那個性格暴戾,婚後毆打壽陽的裕王。
可陸徽儀一向自信,她前世能搞定興王這個蠢貨,今生自然能解決裕王的脾氣,想要乾掉景王之後,如願坐上皇後的寶座。
這樣一來,壽陽不用受苦,她也追求到了榮華富貴,豈不皆大歡喜?
馬車行駛到宮門外,同行的婢女不得入宮,只能在外等候,三人下了車,被宮內的太監一路引到禦花園去。
陸徽儀低頭跟在太監身後,她認識他,是魏貴妃身邊的馮長随,後來在宮中內部遴選中考去禦馬監,後來更是得到皇帝賞識,陸徽儀火燒興王府時,馮太監已經是手握重權的司禮監秉筆。
後來的馮太監和許德妃親妹許尚宮二人分別代表魏家、許家,在宮中分庭抗禮。
陸徽儀前世進宮不算頻繁,但也不少,她有心記着宮中樓宇安排,此刻她站在禦花園裏望向西邊,那邊不遠處就是魏貴妃的景仁宮。
“妙娘、徽娘。”
陸妙儀和陸徽儀看見壽陽走過來,紛紛行禮:“壽陽表姊。”
壽陽看見只有她二人在,不免好奇地問:“陸家不是來三個姑娘麽?貞娘為何不在。”
陸徽儀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向另一邊:“貞娘在那邊,和許五娘說着話。”
許五娘是戶部許尚書家的女兒,許尚書共有兩個妹妹,一個是陸徽儀的大伯母、陸家的大夫人,另一個則是興王生母許德妃。
許五娘和陸貞儀年歲相仿,二人是多年好友。
三人說了會話,陸妙儀也道別去尋別的貴女攀談,只剩壽陽和陸徽儀沿着花園水池邊慢走。
“表姊,太後莫不是想要趁着這次宴會,請陛下賜婚你做裕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