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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陸徽儀并幾個姊妹湊上去關懷壽陽,壽陽搖搖頭說是無礙,可陸徽儀看得分明,她眉中仍有散不開的愁緒。
“表姊,”陸徽儀拉着她單獨問道,“那你的婚事……太後娘娘可是另有安排?”
壽陽怔愣了一會,反問她:“徽娘為何知曉。”
“曹國公府首次傳出退婚的傳言,也有一整年了。眼下魏貴妃宴會在即,宮中還有兩個未婚的皇子。我想,太後娘娘會更想讓表姊留在身邊的吧。”
壽陽被點破心思,臉上更是愁苦,她哀嘆道:“姑祖母是為我好,但我……我性子軟弱,皇家的富貴于我更似龍潭虎xue。”
陸徽儀握緊了她的手,留下一句話。
“表姊莫慌,定會有辦法的。”
半月後,就是魏貴妃的菊蟹宴,陸家只有陸妙儀、陸徽儀、陸貞儀三個适齡未婚女郎需進宮赴宴。
所謂菊蟹宴,就差明着說是給兩位未婚皇子相看王妃的。尤其是那位上旬剛得封景王,養在魏貴妃膝下的七皇子。
景王是廢後之子,因此為皇帝忌諱,小袁姨娘和陸貞儀不知曉,還以為景王正是鮮花着錦時。
陸徽儀看着陸貞儀穿上新買的華服,渾身上下配飾隆重,驚愕地挑眉。
“姐姐瞧我,可還稱得上一句國色芳華?”
陸徽儀毫不客氣地潑她冷水:“宮裏美人雲集,最不缺的就是富貴衣衫首飾,妹妹這般打扮倒與班門弄斧無異。”
陸貞儀輕蔑地掃視陸徽儀:“那姐姐要穿什麽進宮?不會還是這樣樸素的衣衫吧。”
“我不比妹妹出手闊綽,自然是家裏安排什麽穿什麽,”陸徽儀走近了,輕輕撫摸着陸貞儀的衣袖,道,“我好心提醒妹妹一句,我們陸家可是清流人家。尤其是,宮裏并不是讓你孔雀開屏的地方,認真勸告你,收斂些。”
這日午後,二伯母曲夫人遣人來四房,讓十二娘十四娘兩姊妹去前廳。
陸徽儀和陸貞儀走近前廳,才看見上頭坐着祖母,二伯母三伯母一左一右地坐着。再往下,十一娘陸妙儀站在側邊喬夫人的下首。
陸徽儀和陸貞儀一齊行禮,紛紛退到側邊跟着陸妙儀站着。
只聽得曲夫人先開口道:“家中三位姑娘既然要進宮,公中也準備了合适的衣裳首飾,之後幾日不用再去閨塾,單獨由高淑人教授宮中禮儀事項。”
陸貞儀聽見這話,下意識看向站在她上首的陸徽儀,陸徽儀此時也剛巧在看她,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喬夫人笑着說道:“我們陸家也不求姑娘們能有什麽富貴緣分,只要好好的,不在外頭惹事就成。”
三位姑娘紛紛行禮稱是,聽從兩位長輩的教誨。
寇老太太等曲夫人喬夫人說過話之後,才招手讓陸徽儀上前。
她身邊的婢女捧着一個珍貴的匣子上前,寇老太太從中取出一枚紅瑪瑙雕牡丹金簪。
“祖母,這太貴重了。”
陸徽儀正要退去,寇老太太按住她的手,道:“祖母年級大了老眼昏花,總把你看成你那早逝大姑媽。這簪子原是給你那大姑媽的生辰禮,結果還沒送出去祖母就白發人送黑發人……你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全當做是,讓老身看看寧姐兒若還活着……。正巧你要進宮,這樣的首飾才稱你們年輕姑娘。”
原來那天寇老太太失态喊出的寧姑娘,是陸家早逝的大姑奶奶,也是壽陽郡主生母的閨名。老太太都這樣說了,陸徽儀在陸家也相當于一個可憐的孤女,曲夫人喬夫人對視一眼,對這一點兒小偏心都沒什麽意見。
于是陸徽儀曲膝低頭,寇老太太伸手,瑪瑙金簪插在了陸徽儀鬓發間,熠熠生輝。
“如此便夠了,不算簡樸失了陸家的面子,也不至于隆重,顯得我們上趕着求富貴。”
曲夫人牽起陸徽儀的手,嘴上說着話,眼神卻往後頭的陸貞儀看去。
陸貞儀雖有些懵懂,但并不傻。如果說只是陸徽儀一人提醒,她還能惡意揣測,陸徽儀一個閨閣女兒哪懂什麽宮廷,估計是因囊中羞澀而嫉妒,可現在二伯母也點到了不應“隆重”。
陸貞儀把話放在心中,預備回去與小袁姨娘重新商讨,誰叫二伯父是朝中五品官員,二伯母知道的朝中事必然要更多些。
等到宴會當日,陸貞儀果然打扮得素淨許多,和陸妙儀、陸徽儀姊妹三個站在一起,倒的确像是清流人家出來的三個姑娘。
臨行前,曲夫人還在交代着要小心、莫惹事雲雲,三個姑娘連連應下,直到走到側門附近看見門外的馬車,曲夫人才停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