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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見過他只接觸霍禮昂的話，會覺得他肯定很嚴格吧。當然以前可能确實是。不過我見到他的時候。”
“他已經變了。”
她還記得那枚獎牌落回他手裏時他的神情。只是市級比賽而已，甚至不是金牌，但他還是很珍惜地捧着。下午的通話，她想他一定表達了相同的情感。
“但是霍禮昂他這幾年反而更痛苦了，我想不是家人的影響。是‘喜愛值’，甚至是素未蒙面的人對他的‘喜愛’。”
回憶像沙漏颠倒。一粒又一粒痛苦堆積成霍禮昂。她看得很清。
「你以前為什麽想留長發呢？」
「不想被人認出來。」
「和以前長得完全不一樣，再去不一樣的學校，就不會遇到從前認識的人了。也不會被知道過去經歷的事情。」
「他們肯定以為我很厲害，會讓我好好加油。但我不确定自己值得代表國家參賽。但也不想退後……就算沒辦法。」
「別再替我找借口。我真的盡力了。好累。別再覺得我只是思想不正了……你願意替我過這樣的人生嗎？」
“他一定感受到了漫天的數字，被它們深深困住了。所以才會逼着自己成為世界冠軍，我也經歷過那種事。”
強烈的目光。
“邵教練別擔心！我只是在說出去約會打扮得太奇怪被人說土！”
她急忙解釋，“我、我就是覺得約會也不一定要打扮得很漂亮。”
“但最後還是被影響得找了雪揚師姐，結果弄的很尴尬——”越來越小聲，參智語的視線像蚊子嗡嗡飄向窗外。
“所以我忽然在想，我的願望究竟是我真正的願望。還是被這個系統潛移默化，所精心培養出來的願望呢？”
她看了時野的人生。
就在結訓會。
【OS：可喜可賀呢取得了第一步勝利看來你還沒完全屈服】
【不過可別沾沾自喜太早哦命運往往喜歡在人最得意時落下】
大字擋住講話人。他終于又出現了。過去一個月她一直想找機會道歉，為沖動冤枉他夢游是他在從中作梗。
但無論她怎麽叫。在心裏喊、本子上召喚、學電影裏念咒語，他都沒有回應。她懷疑過他或許是生氣了，但轉念一想冷戰不是他的性格。惡心她才是。
「你出事了嗎？」
她在心裏問。
他撐着個頭滿屋竄。
【OS：被發現啦】
【∠(」∠)＿=3=3=3】
“……”
【OS：哎呀別這個表情嘛怎麽說人家也算你的半個恩人吧】
【雖然雞最後都會被殺來吃但也不是在哪個養殖場都一樣】
【為了讓你專心備戰人家可是把任務都給你擋下了o(｀ω′)o但宿主不完成任務我就沒有能量維持活動】
「難怪那之後你就出現的少了……」
【OS：哼哼這是人家明智的省電模式平時我都在睡覺啦】
「能量耗盡會怎麽樣？」
文字很久沒有回應。
參智語一度擔憂他是不是斷電了。身旁嬉笑，只有她滿臉凝重。感謝講話人的掌聲響起，她終于看見小小的字。
【OS：等到作為系統都不再醒來我應該就要徹底離開世界了】
【哼但人家至少肯定能撐到奧運結束我才不會輸給你呢哼哼】
「告訴我你的過去吧。」
她突然問。時野顯然愣住了。字删了又出，出了又删，循環往複。和她糾結不知道怎麽回信息時一個模樣。
【OS：行吧】
意外的坦率。毫無防備，參智語再清醒過來，已經是下訓時間。不知是同情還是唏噓，她只覺得胸口淤堵。如果不找人傾訴，她就要被那些記憶擊潰了。
時野的心願太大。
無異于無底洞。人的欲望一旦嘗到甜頭就幾乎不可能被填滿。
但他能創造的喜愛值是有限的，這永遠無法實現等價交換。上一位系統非常清楚這一點，也就輕易騙他讓出了活着的權利，替它變成了虛無的存在。
如果他們能被騙，那麽過去也有數不勝數的人經歷過這件事。
甚至無法追溯它從何而來。或許真如他所說，它是一種規律。
在人類誕生之前就存在，只不過現在才變成了她所看見模樣。
時間是多麽漫長。
為什麽在無垠的長河中，每個受害者都在抛棄人生後又眷戀得想要回到現實，不停地尋找下一個替罪羊？
參智語不明白。
“賭上一切爬到頂點，最後才明白自己想過平凡生活。一開始就不争不搶不好嗎？我們都是對方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