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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願陷阱
“神經病……”
參智語聽見他喃喃自語。她不知道電話裏發生了什麽,但能看出霍禮昂的變化。到現在他才真正放松,但好像也無法說話了。眼淚不受控制地下落。
“霍禮昂!教練找你!”
她故意退得很遠喊。
電話內的人們聽見,匆匆交代回家的事就挂斷。他才沒有露餡。
“笨蛋霍禮昂。”
“我不是。”
“你就是。剛才不是還說自己輕松嗎?哼,哦哦——其實我覺得很輕松。十多年來我都在等待今天哇哦。”
陰陽怪氣的模仿。霍禮昂頭發一立,半滴眼淚都不剩了,“參智語!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給我過來!!”
“殺人了救命啊!”
兩人在操場追來追去。太陽徹底落山,他們也精疲力盡癱坐在地。參智語又笑,霍禮昂不服氣地爬起來。
“神經病。我要去食堂吃飯了,你就自己一個人在操場瘋吧。”
又被罵了。但參智語看着他的背影歪歪扭扭離開,欣慰又無奈。他終于有天主動想吃飯了。只可惜太晚。
*
入夜。結訓會之後,選手在依依不舍的交談裏結伴離開。剩最後一晚,他們想好好把握短暫的寝室生活。
“咦?參智語人呢?”
左右沒找到人,陸文伊問。李欽指向談話室,“和邵教練走了。”
人潮湧過門扉。
房間內,邵秋闖四處浏覽着牆上的照片,參智語只是低頭坐着。是她主動把他叫來,卻不知如何開口。
這樣說會顯得很奇怪嗎?她不停糾結。走廊漸漸安靜了,再拖下去只會更難開口。一咬牙,她擡起頭問:
“邵教練玩游戲嗎!?”
“我?”剛翻開從架子拿下的書,邵秋闖愣了愣,“消消樂算嗎。”
“應……應該算吧。其實我、我在假期裏玩了一款角色扮演游戲。”
“靠完成攻略其他人的任務,我操控的人物可以獲得喜愛值。喜愛值能夠用來實現自己最想得到的一個願望。”
“但如果做出了一些令他們不滿的事喜愛值也會往下掉。願望也會被等量收回,前功盡棄。而且獲得了本不屬于我的東西,相應有人的命運也會被消耗。”
“你、你覺得怎麽樣?”
參智語把手藏到身後。心跳因坦白跳得很快,她已經壓制不住手抖。激動,也有害怕被看穿拙劣謊言的憂慮。
“聽起來挺有意思,叫什麽?我也去玩玩。”他在對面沙發坐下。
“不不,沒有名字!啊不、是我爸爸上班的公司做的游戲。現在還只是方案階段,所以還不可以告訴給別人。”
手忙腳亂,參智語掩飾得出了一頭汗。幸好邵秋闖沒懷疑。長舒口氣,她才又問,“邵教練不覺得奇怪?”
“哪裏奇怪嗎?”
“我不是很懂游戲。”
“就是……不被滿足期待就減少的真的是‘喜愛’值嗎?什麽喜愛能被量化?被量化的喜愛還是喜愛嗎?”
邵秋闖把書放到頭頂沉思。這樣做能讓知識流進大腦嗎?等他回答,參智語暗暗想着未來自己也要試試。
“聽起來更确切的說法大概是‘認同度’吧?不論審美認同、價值觀認同、還是幻想認同、情感認同……”
“不過游戲裏面叫做喜愛值會更好理解,有情感獲得感,方便引導消費。我玩的游戲不多,好像很多這樣?”
他抱着手說,頭上的書仿佛被固定,一動不動。她激動俯身:
“那很狡猾不是嗎?真正的愛無法被察覺,虛假的認同卻憑醒目的數字和精心設計的機制占據了注意。”
像她曾經理所當然篤信喜愛值沒提升,就等于朗依不喜歡她。如果不是他的回答,她恐怕到最後被騙得真的不再醒來,都不會懷疑情感無法被量化。
旁觀者清,她想邵秋闖很可能是對的。這也解答了她一直以來的困惑:為什麽每人的喜歡最多只有一千。因為那只代表任務裏對方對她表現的認可。
但就是這樣的數字,差點壓得她放棄活在現實的權利。她氣不過。
“好過分……系統好過分,引誘人越陷越深,直到淪為榮華的祭品。”
“今天發生什麽了嗎?”
邵秋闖愈發感覺不對勁。她主動找他談話本就不尋常。先前沒多想,他認為或許是冬訓結束,她還不習慣分別。可仔細想想,她上午心情還看起來很好。
“嗯……就是……邵教練你還記得我們還有朗依一起看的比賽嗎?”支支吾吾,參智語的聲音變得很小。
“記得。”
“那次……我們、我們把奶茶買在很遠的地方,其實是故意的。為了支開你去……拖延……拖延時間。”
嘩啦。書頁翻倒在沙發,邵秋闖還僵坐着。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天,除了堵車和接連的紅燈,那家奶茶店還爆單了。他只能孤苦無依地在街邊徘徊。
“啊?!我就說怎麽會訂錯到那麽遠的地方!”他後知後覺。參智語不敢看他,緊捏着手臂,才沒有沖向窗簾。
“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們要幫霍禮昂的爸爸找獎牌。”
“找獎牌?禮昂的?”
邵秋闖聽得糊裏糊塗。但再多的她也無法解釋了,“這個、這個!這部分先跳過,我主要是想說他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