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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掉空盒坐到她身旁拆飯團,參智語又問。喬芝緣不情願地喃喃,“小朋友?你才比別人大幾歲啊……看到了。”
參智語又指箱子。她提前制止,“嚼完了再開口,我怕你噴我一身。”
她只好努力咀嚼。
街道很涼,每年這個時候連出來散步的小狗都會被換上各式的衣服。
喬芝緣其實知道她想問她為什麽要搬走。她好像很在乎她的去留。
“上次是我沒攔住你,但這次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讓你走的。”
下午她在基地前大喊。
要不是當時她把扶手都壓彎了,喬芝緣想,她可能真的不會起來。
這也是她讨厭她的一點。
第一次見面明明該乖巧地叫她師姐,吵起架卻理直氣壯。雖然當時确實也是她理虧。但歸根還是要怪百裏鏡。
喬芝緣篤定點頭。
參智語嚼完了。
“你為什麽要搬走?”
果然。
她不忍嘆氣,“冬訓我不完全是騙你。從前覺得一定不會發生的事居然發生了,我确實不知道以後還能做什麽。”
“好像再沒有目标支撐我去練射擊。不管是訓練還是比賽都沒精神。”
“但看到別人站在賽場又還是會不甘心……乾脆就眼不見為淨吧。”
“反正練不練都痛苦。”
有電瓶車鳴笛路過。喬芝緣擡頭就被閃過的虛影扇了一臉灰塵。
撣開,直到在想今晚要不要洗衣服,她才發現參智語還在沉默。
她并不是在咀嚼。
“你不說點什麽嗎?”
參智語被催得有些難為情。
“我就是在想,我們隊好像少一個任何時刻都元氣的角色。不然像現在這種場合就有立刻鼓舞人心的金句了。”
“可能這就是渚川隊的風格吧。”喬芝緣才把吸管插進牛奶盒孔。
“你記得我們在郊區射擊館吵我能不能當專業選手嗎?還被罵了。”
“很難不記得。”
“那天真被你帶過去了,明明職業選手更順口,非要吵‘專業’。”
回憶起一股惡寒,她趕緊抱起雙臂。參智語倒望着路燈傻笑,好像那是月亮,“我啊,發現當業餘也很快樂。”
出大事了。
喬芝緣拉過她拿着飯團的手。裏面只是普通的三文魚碎,她卻說出了如此詭異的話,“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沒有!”
參智語把手抽回。像是努力想把氣氛拉回正經,清嗓後又壓低聲音。
“抛開專業,我們大概都在通過射擊追尋看不見的東西。一些瞬間!”
“暫時忘記也沒關系,荒廢一段時間,肯定又會有新的瞬間出現吧。”
她的表情很滑稽,像理發店拼命套近乎的大叔。喬芝緣是這麽想。但她克制不住地想點頭。她好像已經抓住了。
那個新的瞬間。
“姐姐你叫什麽?”
訓練場臨別。喬芝緣被女孩叫住。她問得很認真,和捧着本子填數獨時一樣,“明年會參加哪些比賽?我想去看。”
“也想像你一樣進省隊。”
她說不出話。
其實明年她不想參加比賽了,但她說不出口。像是面對過去的自己,為了追一個背影,義無反顧走上一條路。
但這是正确的嗎?如果有一次回到過去的機會,她還會練射擊嗎?
她想起梳妝臺旁的媽媽。
“你剪頭發乾嘛!”
校隊回家當晚,喬芝緣一把将劉海剪了。看着她頭上翹得毫無章法的短毛,媽媽吓得把垃圾桶都給踢翻了。
但她不在乎,明天全部夾起來就好了。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身體明确回應她決心的舉動。不準躲下去了。
既然決定加入校隊,那她就不需要劉海遮住自己看向世界的視線。她要變得勇敢,為了成為射擊運動員勇敢。
“呵……你的腦子不是擺設嘛。”
喬芝緣輕笑。
參智語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見她站起身,又升起箱子的拉杆。她想抓,但還是按住了手。畢竟承諾過了。
跟她去市隊就不再阻攔。要是現在反悔,就顯得她太沒有信用。
參智語只好也站起身。
“其實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應對輸贏!那些認為輸贏不重要。”
“重在體驗的人很厲害!我雖然做不到,但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我做不到放棄射擊!”
“有不甘心不去實現,我會後悔一輩子!在乎輸贏也能厲害!不管怎麽想,只要堅持到能贏的那天就行了!”
“你……”
“你還要走嗎?”
大聲喊完,雖然眼前的背影沒有移動,但參智語還是很沒底。以前邵教練都是怎麽開導她的?她努力回想。
但又覺得想起來也沒用。她就算說同樣的話也不可能那麽耀眼。
“當然要走啊。”
完了。
參智語無力地跌坐下去。
“再不走寝室就鎖門了。”
“诶?”
喬芝緣叉腰回頭,望着便利店門頭自言自語,“看來我現在已經是當時的他了。原來他看我是這種感覺。沒有目标,或許就是該成為別人目标的時候了吧。”
“你馬上又要去冬訓了?”
她問着伸出拳頭。參智語還沒從自己突然成功了的覺知裏回神,只呆呆盯着她的手發愣。直到又聽見她的聲音。
“二七年,贏下來。”
“然後去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