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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維特之愁
師哥們面面相觑還在發愣。原本被圍在樂隊中央的二人轉眼隐去蹤跡，莊木随口指向小巷，“他們跑了。”
“哈……哈……早知道咳咳……早知道下車前就拉你到我們隊了。”
參智語幾乎趴在長凳。衣服厚得像睡墊，霍禮昂乾脆躺在地上。
被她拽着一股腦往坡道跑，他一度以為自己要逃脫災難性的洪水。
還好有個觀景臺。不然再遲一些沒了力氣，他們怕會直接滾下去。
“好漂亮……”
坡上夜風很快把人吹涼，緩過勁，參智語看着腳下的光景入了迷。
層疊的燈火互相牽引，織成蛛網，一直鋪向海灣，碎成星點珍珠。
直到消失在深黑的海面。仿佛所有繁華都由它吞吐，又輕又遙遠。
像虛幻的夢。
危險。漂亮。
她過去也這樣蠱惑他。
帶他逃跑，但又丢下他跟其他人離開。她的臉被月光映照得越清晰，他就越怨恨自己的雙眼。怨恨它們深陷。
“你對我好做什麽！”
手被打開。
參智語不知所措。她想幫他把臉擦乾淨，但他只是後退。抗拒。
人的預感是有根據的嗎？她本能地想，今天後，他不會再回頭了。
“讓我誤會，又不要我……”
“你好過分。”
“我根本碰不到完整的你。”
他落寞地朝坡下邁開步子。
觀景臺，只留下無處安放濕巾的參智語。八點半。她又一次失約了。
唱片店老板用力翻過書頁，假裝沒有在乎那個站在架子前的異國少年。
年輕時，他是電臺的錄音師，後來繼承家裏的店鋪，開了這間唱片店。
1977年，NASA發射旅行者號探測器時搭載了一張鍍金銅質唱片。
其中收錄許多有關地球和人類的聲音，能夠在宇宙中保存10億年。
近些年，越來越多的男孩女孩從全球各地來到店裏刻錄自己的聲音。
他們也想留下永恒的記憶。
“你又是為了什麽呢？”
翻譯器女聲打破店內沉寂。
朗依擡頭，下意識望向牆上的時鐘。八點四十。參智語大概不會來了。
“保護不屬于這個時空的東西。”
他回道。年前，接到參智語詢問奧運會主辦國的電話，他開始了計劃。
未來大概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失敗，他們會化作世界縫隙之中的灰塵。
還有一種是成功。
但她的一切榮譽都會消失。
這是他最壞的猜測。
如果所有交換歸零，她也會回到最初的模樣。像被遺忘的北合奧運會。
和系統做出賭注的那一刻，她是否也做好了迎接這般未來的心理準備？
他想盡可能在那天到來之前留下些什麽。只要他們能記住消失的過去，那一切與他們有關的過去，都不算消失。
電子錄音或許會被頭腦胡亂矯飾為虛假的AI生成。但實刻的唱片不會。
他本想和她一起做這件事。
「對不起！！（滑跪表情）我有事耽擱了！7月一定好好和你出去玩！」
短信提示。老板雖然看不懂文字，但也從少年的臉上讀懂當前的情形。走到櫃前，他翻了又翻，找出了一張唱片。
是首關于青春遺憾的歌曲。
第一次被人送禮後感覺不到半點開心。朗依接過它，走進聽音間。封面上注視着他人身影遠去的男孩被放在一側。
唱片高速旋轉。
他無奈地任歌詞鑽入耳中。
翻譯後大概的意思是：
「相交後我們各自向前」
「永遠再無法并肩」
*
“別想多了，只是正常變動。”
世錦賽前一個月。
參智語被通知更換混團搭檔。
雖然平時除了會和自己的固定搭檔練習，他們就還要和其他隊友配合。但教練正式提出換搭檔備賽，還是第一次。
王醒讓她不要多想，但很難。
從夏秋兩季成年組的獎牌情況來看，她的表現并不亮眼。只拿下7月上寧站的世界杯金牌。其餘基本都在5-8名間徘徊。
亞運會時更是因為3人報名只能有2人上場的限制，一開始就無緣個賽。
或許，教練們是覺得她近期的表現不足以和霍禮昂搭檔去争奪獎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