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花落成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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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發愣。源享宗說的很認真。總覺得和她印象裏陰鸷得吓人的模樣不太一樣。是白天嗎,才看起來更柔和?

“積分榜,你遲早會成走到第一。別像那些人一樣,用寶貴的機會去提微不足道的條件。我只是來對你提醒這個。”

寶貴的機會。

她聽嚴鷺存提過,初高中積分榜合并就是因為他。那是成為第一後,學校所賦予的能提出更改任何制度的特權。

聽說新晉的第一名要求他們班以後每個飯點都比排表早下課五分鐘。

這可不是微不足道。

“簡直非常實用啊。”

參智語不禁感嘆。還沒道別,源享宗轉身走了。她其實還想問問他為什麽會對八中那麽上心,但想想還是算了。

“瘸了一條腿打不過、也跑不贏,還是不要招惹了。”她自言自語。

等收拾完書包,朗依也來接她了。演出是下午場,看完後還有時間到處逛逛,雖然走起來并不方便。她還是想故地重游,再走走當初她還沒踏上賽場的路。

嘩啦啦——

“學長!不能動!那些都是要發給各班的啊啊啊啊!!”

樓上,一個男生慘叫。參智語和朗依剛踏出教學樓,不禁仰頭望去。

陽光在飛舞的雪白間跳躍,暈開成霞。她好像看到了,漫天的花瓣。

舞劇的結尾。

似乎也是這樣。

兩國面臨交戰,少女最後随夫出使,獻舞感動敵國君主,阻止了戰争。返鄉出城那天,她收到城牆撒下的花瓣。

參智語想起自己坐在劇場中,那個直到亮燈都未能被回答的疑問:明明投身進了更大的桎梏,她為何如此快樂?

現在她懂了。

因為終于不再無力。

她是為了希望跳舞。

“我好像接到祝福了。”

低頭,參智語捧着落到她手心的空白通行券,小聲喃喃。朗依還望着樓上,源享宗拿着倒空了的紙箱,探頭。

朗依看的很清楚。

他頭頂标着“+1000”。

不甘示弱,擋住參智語的臉,他搶走了通行券,“我替你保管。”

“啊?啊!我能自己走!”

忽然被搶走拐杖扛起,參智語撲騰得像被吊上岸的魚,無濟于事。

“那樣太慢了。”

朗依加快腳步走向校門。倒轉中颠簸,她恍惚反刍起最後的提醒。

改變。第一名的力量。

“和同齡人必須成為敵人嗎?哪怕根本不是在一個賽場。”她問。

猜到她在琢磨什麽,他想了想,衆目睽睽下回道,“校規沒寫。”

“也對。”

校門,原本擁堵的路段都因他們開出了一條通路。源享宗還趴在露臺,直到目送他們消失。送通行券的男生根本不敢動。任務搞砸了,箱子也拿不回來。

不知會被老師怎麽罵。

“我是不是也該放過自己?其實一切都和我無關。不論發生什麽。”

“啊?”

男生茫然地合不攏嘴。源享宗笑着走了,臨別,扔給了他個東西。

他手忙腳亂地接下,才發現是他的姓名章。樓下喧嘩的聲音更大了。

他也探出頭,/>

不少人趕去撿拾。像極了四月份白櫻樹下的模樣,人人都想被祝福。

空紙箱倒在牆邊。再望向源享宗的背影,他有些愣神。仿佛看見。

一場六月的櫻花雨。

*

轟隆——

悶雷四起,暴雨如注。八點,臺風比新聞裏所預計的更早來了。參媽媽守着家裏的時鐘,着急參智語還沒回來。

按理來說演出早就結束了,他們肯定又貪玩跑去了哪。她原地踱步。

終于,大門被人推開了。參智語和朗依像落湯雞似的嘀嗒在她面前。

“你們還知道回來啊。”

參媽媽終于松了口氣。

參智語頭都不敢擡。她沒想到他們竟然那麽倒黴,連臺風都能撞上。

“那我就先回去了!”

送完參智語,朗依又急着轉身。把參媽媽吓得只跨了兩步就逮住他。

“想什麽呢?!陽臺的玻璃都開始震了!你想被卷到天上嗎!”

水滴慢慢打濕地毯。還真是。朗依望着外面飄搖的晾衣架無言以對。

“那怎麽辦?”

參智語問。參媽媽愣愣看着她,像聽到很愚蠢的問題。還能怎麽辦。

“只有留下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