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午冠軍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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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午冠軍賽

“你這幾天心情都很好啊。”

上午最後一節課前,喬芝緣已經在收拾書包了。喜悅像藏不住事的蟬鳴,只是四月中,就已經急不可耐了。

“想不到比這更高興的事了!”

同桌調侃,她也反常地笑着點頭,等下課鈴真的打響,立刻飛奔出門。他們從沒見過她去訓練時這麽輕松。

“她肯定中彩票了。”

“然後再也不用訓練。”

“我一會也去買張試試。”

他們談論道。

醫院。今天是時野體檢的日子。做完所有檢測,他就能出院了。

喬芝緣早就設想好要和他去哪,聊有關近幾年到處發生的變化。

如果沒有意外,她未來的周末都該這樣度過。但不會沒有意外。

“我們明明才剛見面。”

病房,喬芝緣背着手,一支向日葵靠在背上。是她路上經過花店買的,想作為驚喜。此刻驚喜還藏在身後。

卻被提前扼殺了出現的必要。

他說他不走了,感知到不久後自己還會繼續睡去。至少會睡三年。

或許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她,吐露這些話的時候,他都背坐在床邊。

她看不到他的神情。

按理來說,這是無法控制的事。應該由醫生來通知。他也不過是噩耗的承受者。他也該很痛苦,需要人分擔。

但她莫名覺得這更像決定。

決定不再離開。

決定要趕她走。

“我不要。”她固執地拒絕。

連續得到相似反應,時野恍惚産生了些錯覺,好像這個年紀的女孩都這樣犟,都喜歡堅持自己的想法到最後。

可是他根本不值得她們堅持。

“你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且不說因為這幾年,過去的所有努力都被我斷送,我已經沒有未來——”

“我還做了很糟的事,不配被原諒。我不是好人。別期待我。”他頹喪地坐着,只想等來對方的斥責、離開。

她的腳步走近了。

“你對我從來沒有壞過。”

“對我來說是好人就夠了。”

“三年對吧?我會努力讓你一醒來,就看到我站在奧運賽場上的樣子。”

綠枝被插進花瓶。明媚的花瓣攤開在陰影,也依舊耀眼,如火光流淌。

“等等。”

她轉身要走,他又開口。

“如果不是嚴天空家幫忙,我可能早就在某天化灰了。她其實沒有錯,別對她抱有惡意了……也是對你自己好點。”

“刻意那樣你很難受吧。”

嗯。門輕輕關上。

像是她輕聲的回應。

走廊,嚴天空靠在牆邊,和出來的喬芝緣對視。她什麽也沒說,向公共衛生間去了。嚴天空稍微有些驚訝。這或許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沒有白眼。

瞥過病房,時野還坐着。她想,他們肯定已經聊完那件事了吧。

不知道他告訴了她多少。

參智語提出賭注後,系統自動發布任務,他們就此立下三年之約。

在奧運結束前,無論她是否能站上最終的賽場,他都不會再搗亂。特殊權限,這期間她的聽障也會被一鍵康複。

一切會在他完成告別,再次沉睡後啓動。雖然參智語提出可以偶爾在休息時換他出去,但他拒絕了她的好意。

只要切換就會傷害她的身體,讓思維遲鈍和僵化。既然答應了要她全力備賽的,就不該打擾。他也是她的師兄。

他明白打這樣的賭所需的決心。

他覺得她很了不起。

“哈——”

嚴天空才長吐一口氣。

這些天,她一直覺得很悶。

從參智語出事,到時野忽然醒來告訴她自己的經歷,又到他提起自己還需要睡去,參智語的事也全都是因為他。

一樁接着一樁的沖擊。她仿佛被夾在學者探讨人性的命題中,兩難。

她做不到責怪任何一人,也做不到去拯救任何一人。長久以來都是。

旁觀、消化、漠視。過好自己的人生,已經是她能盡力做到的唯一。

她習慣了,可喬芝緣呢?

嗚咽。跟進衛生間,她聽見門內輕聲的啜泣。沉默,她還是沒忍住。

“會過去的。”

她隔着門說。

嘎吱——

病房的窗戶推開了。時野把手伸出,眼光落在了皮膚上。很燙。已經有不少行人穿着短袖了。蚊蟲也蠢蠢欲動。

“好想過夏天。”

虛弱的蟬鳴。時節未到。

他喃喃着又閉上眼。

*

周天。據說朗依周五就給很多人發了信息,參智語醒了。但直到昨天,都沒有一個人回複說想要到醫院探望她。

“你怎麽又下床!快出來!”

“不要,我肯定讓他們失望了,所以才沒人想見我!我也沒臉見人了!”

早上,朗依只是去打濕毛巾的時間,參智語又鑽到床底了。如果不是醫生不讓,他也想看她再演示一遍,左腿打着長腿石膏的人究竟是怎麽能蜷縮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