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宮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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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宮門

流言越演越烈,田間市集,街頭巷尾童謠滿天飛,“閻羅刀兵起,千裏無雨滴;将軍好殺伐,萬民填溝壑”,有人用炭灰泥巴捏成霍抉的醜相,路過的人吐唾沫、扔土塊,孩童拿樹枝抽打,更有人偷偷紮草人寫上霍抉姓名,日日踩踏詛咒

膽子大一些的百姓夜間将垃圾扔在國公府門前,舍不得糧食,就用土疙瘩、畜生的枯骨,甚至還有糞水,國公府的人出去采買竟也會被人拒絕。

一時間,霍抉成了民衆眼中禍國殃民的災星,之前在四井門設下的祈福臺也被人推倒。

之前民衆對霍抉有多推崇,此刻的對他的怨恨就有多激烈。

甚至京城的百姓開始搶購糧食,說霍桀謀反,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這一聽就是有人刻意引導,不然輿論怎麽會發酵得如此之快。

五月很快過去,五月也是衆人眼中是惡月,乾旱持續,怨氣在不斷地升級,如今國公府人已經走不出府邸了。

姚知韞再一次領會了霍抉讓她去莊子上住一段時間的用意,難不成這也在霍抉的計劃之內?

他究竟有什麽計劃?

還是,出了什麽意外?

想到這裏,原本篤定的姚知韞,瞬間不淡定了,霍抉那樣的人,走一步看十步,将人心算計到極致,她甚至想過,若是霍抉想要皇位,怕也是手到擒來,能有什麽事讓他即便抗旨也不回京。

若不是知道霍抉對她的感情,知道霍抉心中對百姓的愛護,她怕也會想他是不是舍棄了京城的一切,打算在梓州自立為王。

但她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一個心裏裝着百姓的人,不會輕易挑起戰火,也不會做違背天下之事。

夜幕降臨,院子裏靜悄悄的,姚知韞靠在搖椅上,掌心輕輕搭在小腹上仰望天空,天上沒有星辰,也看不見月亮,陰沉沉的。

突然,腹間微微一動,極輕極軟,像一尾小魚兒突然甩動尾巴在腹中蹭了一下,轉瞬便消失了。

她先是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靜靜地等了許久,又是淺淺一滑,溫溫柔柔。

原來,這就是胎動。

他是在與她打招呼嗎?

接着一股滾燙的歡喜撞進了心口,她掌心捂住嘴巴,指尖小心翼翼地再次覆上還不太明顯的小腹,眼角泛紅,眼淚也不自覺地盈滿眼眶。

第一次,她感受到有一個小生命,真真切切在她的身子裏長大。

若是霍抉在該有多好,他一定會比她還要歡喜,離京之前他就常常貼着她的腹部說話,那個時候她還笑他,他現在說的孩子可聽不見,他只是擡起頭笑着看她,之後依舊不管不顧的和孩子聊天。

如果孩子折騰她,他就威脅他,出生後要打他屁股,她還笑着問他,若是女兒他也舍得打嗎?他愣了半晌才說,肯定是個小子,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又怎麽舍得折騰她。

要知韞淺笑着說他以後一定是個女兒奴,他也不介意,說給女兒和她當奴隸,他樂意。

想到這些,她低頭輕輕摩挲着腹間,低聲呢喃,“寶貝,爹爹不在家,等他回家,我一定細細地講給他聽,”她躺回搖椅,“爹爹已經好久沒和你說過話了,你是不是也想爹爹了。”

搖椅輕輕晃着,她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最後隐入發間消失不見。

她,也想他了。

五日時光,眨眼而過。

閉了多日的國公府的大門終于緩緩開啓,那些手中拿着土坷垃的民衆,紛紛後退幾步,将手藏在身後,他們雖然怨恨霍抉,可還是沒膽子當面與權貴抗衡,

要知韞站在了門口。

她身形窈窕纖細,骨架輕巧,被莊重沉斂的诰命服襯得更加柔弱,兩道罥煙細眉淡淡彎垂,似蹙非蹙,眼尾輕垂,眼底蒙上一層水光,登時就引來圍觀之人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