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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抉拿過搭在椅背上的披風,湊在鼻尖聞了聞,還好沒什麽味道,這是她夜裏怕他寒涼準備的,他雖不冷,但也不會拂了她的心意。
用披風将她的頭發包好,彎腰将她一把抱起,有了葛婆婆的調理,這半個月下來,身體可算是有了起色,臉色也漸漸恢複了,他心裏想着,要好好賞葛婆婆。
姚知韞也不掙紮,反倒乖乖地環上他的脖頸,至于府裏的下人對這樣的情形,早已習以為常了。
又過了十日,天氣依舊無雲無雨,驕陽高懸,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下雨了,地裏的泥土板結發硬,乾裂的紋路已經有一指寬了,又正值春耕的關鍵時節,農時不等人,地裏缺了雨水,農戶們也是束手無策,就算勉強下種,種地埋在乾土中,也無法破土發芽。
莊子周邊的溝渠水位日漸下降,塘堰見底,引水灌溉也成了難事。
沈知節寫來的信裏也都是這般的情況,前面趕早了種了一半,還剩一半實在無法再種了。
好在之前姚知韞搶着将土豆玉米都種下,如今已經發芽,就算作物抗旱,但拔節時同樣也需要水澆灌。
莊叔只得到府裏和姚知韞讨主意,“夫人,此時斷是不敢來擾了您休息,王大幾個跟着沈先生去了南方,這土豆和玉米咱們也沒什麽經驗,只能厚着臉皮來叨擾夫人。”
姚知韞在耳房見了莊叔,聽完莊叔的話,她心裏也是一沉,緩緩嘆了口氣,只安排莊叔讓人到遠一些的山裏挑水灌田,工錢可以多給一些。
可這也只是适合莊子上,百姓面對如此的天氣,除了求神拜佛,依舊束手無策。
北方尚且如此,更何況已經連續三個月沒下過雨的南方,怕是更甚。
朝堂上各種聲音,黨派互相傾軋,揪着小辮子都不放手,卻沒有人為百姓說一句話,各地災情的折子一封一封地送進通政司,卻沒在朝堂上濺起什麽水花。
南方的商人趁機囤糧,市面上糧價成倍地漲,雖還不至于出現流民,可照着這樣的情形下去,早晚的事。
霍抉為着這事,也急得坐立不安的,可朝廷對民衆鬧事遲遲沒有結論,霍抉在姚知韞面前雖依舊看不出什麽,但姚知韞還是發現他開始焦灼了,竹外軒暖房裏的地已經被他翻了兩遍了,就連外面那一大塊空地都被他翻的透透的。
竹外軒有一方池塘,足夠澆灌那一大片空地,他問了姚知韞要種什麽,她毫不猶豫地種上了土豆,這個時候種糧食,比種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更合适。
芬芳院裏依舊桃李争春,只是落花鋪了一地,美則美矣,人卻沒了賞花的心情。
最近京城也是人心惶惶,皇上為了充盈國庫,愣是翻出了一樁陳年舊案,說是耿元清在清查戶部賬務時發現,光祿寺連續十年采買的賬務與實際支出對不上,每次辦一場宴會只需三百兩,可向上造冊申報卻有五百兩,事辦完後再做賬抹平。
時任光祿寺少卿的是福王世子李跡,當年的戶部礙着福王的面子,原戶部尚書崔維則在位時,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崔維則倒臺被查辦時,李跡也被牽連,福王妃用錢将人贖出來。
這事其實到這裏也就算結束了,只是如今戶部卻錢,總要想辦法湊錢,放眼朝堂,拿福王開刀最合适不過,貪污罪名可大可小,小一點罰沒一些錢財,大些就是抄家,福王手上雖沒有實權,畢竟是一朝王爺,
這麽些年下來,福王府賺得盆滿缽滿。
戶部沒錢,又不好明着找人要,找點小麻煩,抄個家,怕是國庫就充盈了。
果不其然,一件小小的貪污案,牽出了李跡打着官方背景私下走私茶葉和鹽業的罪行,這可就不是小罪了。
果然,龍顏大怒,迅速将李跡下獄,福王在承乾殿跪了整整一日,皇上才松了口,只罰沒了家産,褫奪了封號,念在福王年邁,允其在福王府終老,李跡就沒那麽幸運了,沒了錢也沒了爵位,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據說抄家那天竟然不是三司去的,皇上直接派了禦司監的人,自從趙虢被派到八陉做監軍後,如今的禦司監就由趙千帆接手,那可是一個比趙虢還狠辣的角色,據說這一年多來,被禦司監盯上的人,就沒有活着出來的。
禦司監的人在福王府整整抄了一日,金銀、田契、鋪面等,造冊封存核賬後足足有百萬兩,統一收繳國庫,生生地将國庫填滿了。
姚知韞聽說這件事後,突然想到了和珅,和珅跌倒,嘉靖吃飽,如今倒福王倒臺,國庫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