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聽聞霍抉安然無恙,姚知韞懸着的心稍稍落地。她随口追問幾句,便示意青木退下。她心裏清楚,青木能吐露的訊息已然盡數言明,再追問也無更多用處。縱使外界暗潮洶湧,但凡要緊兇險之事,霍抉從不會讓她沾染半分。

青木離去後,姚知韞再無半分閑情。

她随手拿起一卷書,斜倚在軟椅上,目光落在書頁間,心思卻早已飄遠,無法沉靜。

她反複揣測,究竟是何等要緊變故,才會讓霍抉調兵駐守、護衛宅邸安危。

她将近日一樁樁事端串聯複盤,細細推敲。

靖南王已然離京,青榆原的兵力斷不會貿然妄動;趙鶴軒遭幽禁後,崔家亦是異常沉寂,崔維則稱病閉門不出;就連素來張狂的趙鶴軒,也安分得過分,宛若徹底認命、放棄掙紮。

可趙鶴軒野心深植骨血,怎會這般輕易束手就擒?他麾下一衆勢力又怎會甘心沉寂?雖說吳為镛一案牽連甚廣,可在帝王眼中,一個皇子算不得滔天重罪,不然也不會僅僅處以幽禁。

難道趙鶴軒看透陛下心思,故而沉斂蟄伏、靜待時機?可朝堂局勢瞬息萬變,不會給他過多蟄伏時間。

除非——他藏有後手。可他能有什麽後手?

逼宮。這二字倏然閃過腦海,姚知韞指尖猛地一顫,手中書卷“吧嗒”一聲落在地上。一切豁然開朗,趙鶴軒若要逼宮,首要除掉的便是霍抉;而拿捏住她,便是脅迫霍抉最好的方式。想來霍抉也是料到這點,才派兵護衛府邸。

門外的芙蓉聞聲,連忙低聲詢問:“夫人,可是有什麽吩咐?”

姚知韞靜默片刻,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沉聲說道:“喚常嬷嬷來。”

芙蓉應聲領命,快步退下。

不多時,常嬷嬷輕叩房門,得了應允後緩步入內。

姚知韞擡眸示意,命她合上房門,直白開口,沒有半分迂回:“常嬷嬷,同我說說貴妃娘娘吧。”

她請常嬷嬷落座,再度開口:“常嬷嬷,與我說說貴妃娘娘吧。”

常嬷嬷微微一怔,轉瞬唇邊漾開一抹了然的淺淡笑意。自家夫人心思通透、洞察敏銳,不過是國公府派人來過一趟,她便已然嗅到風聲,猜出此事多半與二皇子謀逆一案脫不了乾系。

她也不加隐瞞,緩緩開口:“貴妃娘娘乃是崔家嫡次女。當年原定送入宮中參選之人,本是崔家嫡長女,可入宮前夕,嫡長女倉促婚配,嫁與明德書院一名學子。崔家無可奈何,只得改換人選,由嫡次女取而代之。她入宮之初便被封為婕妤,彼時便頗得聖寵。”

“入宮兩年,她誕下二皇子趙鶴軒,此後雖又孕育過一子一女,卻皆未能保住。宮中流言紛傳,皆言是皇後暗中下手。自那以後,貴妃便将皇後視作死敵。為穩固自身恩寵、制衡後宮,她特意将自家庶妹接入宮中,便是熙嫔。”

“熙嫔聰慧通透,性子溫婉,極合陛下心意,聖寵一時無人能及。入宮兩月,她便懷有身孕,陛下龍顏大悅,徑直将其晉為昭媛,遷居雅致華貴的春熙殿。老奴便是那時,被指派到熙嫔身側貼身侍奉。”

她輕嘆一聲,語氣染上幾分悵然唏噓:“聖恩太過,本就是一場禍事。熙嫔縱使行事謹慎、步步留心,依舊難逃後宮陰私算計,日日活得如履薄冰、心神耗損。最終腹中孩兒還是沒能保住。可奇怪的是,陛下未有半分怪罪,反倒對她愈發疼惜憐愛,不僅将她晉封嫔位,奇珍異寶更是流水般送入春熙殿。即便盛寵加身,熙嫔也從未恃寵而驕,行事愈發恭謹克制、小心翼翼。”

常嬷嬷語氣微頓,繼續說道:“熙嫔小産後,貴妃特來探望,老奴無意中聽到二人私語:熙嫔容貌酷似崔家那位嫡長女。那位嫡長女,在進宮前被人發現與學子私通,不得已倉促下嫁,不到兩年便郁郁而終、香消玉殒。”

“熙嫔自此心結難解,終日郁郁寡歡。後來她再度懷胎,終究沒能熬過生産,落得一屍兩命的凄慘結局。事後雖查清乃是貴妃暗中下手,可皇上礙于崔家勢力,僅将貴妃禁足德儀宮三月,又下旨禁止民間婚嫁宴樂一月,略作哀悼以示安撫。自此,春熙殿便徹底空置落鎖。”

常嬷嬷話音微頓,眸色沉了幾分:“自熙嫔離世那一年起,不知是何緣由,陛下驟然格外偏愛貴妃。時隔數年,貴妃再度有孕,順利誕下四皇子。”

姚知韞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崔貴妃平日模樣,溫婉端莊、娴靜柔和,無人能想到她心腸竟這般陰狠毒辣。

崔家嫡長女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她卻為一己私心,親手将姐姐推入絕境;為穩固自身恩寵與地位,又不惜将庶妹召入宮中,當作籠絡帝王、制衡後宮的棋子。

為了權勢榮華,她當真無所不用其極,連至親骨肉都可肆意犧牲。

她轉念深思:趙鶴軒背後雖有崔家撐腰,但陛下一直嚴防死守,從不讓他沾染半點兵權。僅憑京營那些散漫兵卒,終究是烏合之衆,根本不足以支撐逼宮謀反。

如此說來,他真正仰仗的底氣,究竟藏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