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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長相在大晉極為少見,瞬間攫住滿街百姓目光,引得衆人駐足凝望。
今日街上看熱鬧的百姓本就比肩接踵,比往日喧鬧數倍。又有大批人聞聲趕來圍觀,街邊雖有禁軍值守、維持秩序,可人流混雜,意外終究猝然發生。
不知從何處驟然竄出一名稚童,驚奔而過,恰好沖到靖南王車駕近前。駕車馬匹受了驚擾,陡然昂首長嘶,猛然人立而起,前蹄高高騰空,馬瞳赤紅,粗重的鼻息頻頻噴薄,場面瞬間大亂。
姚知韞蹙眉穿行街中,眼見人潮愈發擁擠喧鬧,便打算就近前往歸雲酒樓暫避,等人流散去再折返侯府。眼看只差兩步便能抵達酒樓門口,不料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呼羌部王爺入城,大批人潮轟然朝着她迎面湧來。
人流推搡之間,她腳下一穩,徑直被擁擠的人群沖得踉跄後退。
身形尚且來不及穩住,身後便有馬車疾馳而來,蹄聲如雷。姚知韞驟然回身,只覺馬蹄裹挾狂風塵土撲面而來,危險近在咫尺。街邊路人皆失聲驚呼,随行的墨隐亦被人群阻隔,根本來不及上前相救。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緋色身影如風般驟然掠至。
他長臂舒展,攬住姚知韞的腰肢,腳下借力旋身後撤兩步,将她緊緊護在懷中。
皎皎嘶鳴一聲,前蹄重重踏落于青石板之上,碎石飛濺。
驚魂未定的姚知韞被牢牢圈在霍抉懷中,耳畔盡是紛亂的蹄聲與人聲,胸腔心跳擂鼓般劇烈跳動,指尖不由自主攥緊他胸前衣襟,渾身微微發僵。
霍抉一手牢牢環住她的腰身,一手輕輕撫着她的後背,将她緊攏懷中,低聲反複溫柔安撫:“沒事了,別怕,已經無事了。”
阿古娜心底翻湧着濃烈的嫉妒。她仰慕霍抉七年,自年少初見他沙場策馬、英氣勃發的模樣,便癡心淪陷。可過往每一次相見,他皆是清冷孤高、疏離淡漠,她便以為他本是這般涼薄之人。她固執堅守、癡心等候,總以為終有一日能得他垂眸相看。
可此刻,他打破了她所有執念。他擁着那名女子的缱绻溫柔、小心翼翼、滿心珍視,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嫉妒與不甘在心底瘋長,阿古娜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揚手甩動馬鞭。胯下駿馬吃痛,載着她疾馳上前,在二人身前勒馬立定。她怒目圓睜,厲聲質問:“霍抉,她是誰?”
霍抉此刻滿心皆是懷中受驚的妻子,哪裏有多餘心緒應付旁人。聞聲,他倏然擡眸,寒刃般的冷眸驟然掃來,阿古娜□□的馬匹竟不由自主後退兩步,頻頻嘶鳴。
靖南王早已下車,望向霍抉懷中的女子。女子被他緊緊護在懷裏,容貌隐匿不可見,他依舊得體關切詢問:“霍侯爺,這位姑娘沒事吧?”
霍抉斂去眼底冷意,淡淡看向靖南王:“多謝王爺關心。”
邕王連忙從靖南王身側擠上前,見狀連忙打圓場:“霍侯爺,不如先送夫人回府歇息。王兄這邊,我親自護送回王府;至于亞王與羌部諸位,禮部官員已在旁等候,自會妥善安置。”說罷轉向靖南王,“王兄以為如何?”
靖南王本就有意與霍抉交好,自然不會怪罪,當即欣然應允。
霍抉看了看懷中依舊微微發顫的妻子,只猶豫片刻,便朝邕王颔首致謝,又看向靖南王,語氣略帶歉意:“王爺,今日之事,是霍某失禮。改日我定親自登門,向王爺賠罪。”
“無妨,無妨。”靖南王爽朗一笑。
馬車之中,趙□□掀着車簾一角,将眼前一切盡收眼底,心緒難平。她生來容貌傾城,自幼被衆人追捧,向來自負能令世間男子傾心折腰。霍抉對她視若無睹、刻意疏離,哪怕她刻意展露風姿,也換不來他半分側目。可如今,他卻對另一名女子百般溫柔、緊張呵護。
不甘如同藤蔓,死死纏繞住她的心房。她不甘心,向來只有她漠視旁人,從未有人敢這般無視她的絕色與驕傲——那個被他珍視呵護的位置,必須是她的。
霍抉向邕王與靖南王告罪過後,抱着姚知韞轉身遠去。皎皎打了個響鼻,溫順地緊随其後。
阿古娜僵立原地,凝望着二人遠去的背影,不肯罷休,忍不住揚聲呼喊那抹緋色身影:“霍抉!”
邕王站在一旁,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帶着幾分不屑:“公主,霍侯夫人方才受了驚吓,侯爺急于送她回府安置,已然走遠。公主不如随亞王前往驿館歇息,諸位遠道而來,總有相見之時。”
阿古娜猛然轉頭看向邕王,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你說……那是他的夫人?霍抉,他早已成婚?”
她從未想過,霍抉早已心有所屬、娶妻成家。那七年的傾心仰慕、執着等候,從一開始便是一場沒有結局的妄念。
邕王全然未曾察覺她的崩潰,反倒如同看熱鬧一般,語氣輕松地火上澆油:“自然是真的。公主方才不也親眼所見?霍侯夫婦缱绻情深,霍夫人是侯爺放在心尖上的人,半分委屈都舍不得讓她受。”
說罷,他不再給阿古娜追問的餘地,轉頭向靖南王做出恭請姿态,語氣恢複得體:“王兄,請,我等先回府。”
莫離赤滿心惱怒,只覺妹妹當衆失态、丢人現眼,語氣緊繃呵斥:“走了。”他用力扯動馬缰,帶着族人跟随禮部接待人員,往驿館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