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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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抉将眼前飯菜吃得乾乾淨淨,心情大好。

往後幾日,姚知韞日日為他精心備下午膳,菜式日日翻新,從不重樣。她特意給莊子裏的莊叔捎去書信,命人挑選一筐早熟玉米送往京城,又吩咐下人磨成細膩玉米面,做出好些新穎精巧的吃食。

每回用膳之時,霍抉都吃得慢條斯理,隐隐帶着幾分不着痕跡的炫耀。

刑部上下官吏看在眼裏,暗自感慨不已。不少人歸家後,都忍不住向自家夫人念叨攀比。一時間,竟有幾位官員的夫人也學着模樣,日日給夫君送來家廚膳食。可無論擺盤還是滋味,比起姚知韞親手準備的餐食,終究差了一籌。

為此,霍抉沒少遭裴堅打趣吐槽。

裴堅直言他擾亂刑部秩序,半開玩笑地抱怨,有霍侯爺在,往後刑部同僚的膳食标準都得跟着往上提。霍抉只是敷衍陪笑,依舊我行我素。

京城正陽門外,早已清道戒嚴,禁軍沿街列陣,甲胄肅整。

邕王的車駕停在城門東側,雍容華貴;霍抉的坐騎“皎皎”立在一旁。邕王與霍抉雙雙立在城門一側,一人身着緋色公服,當朝侯爵;一人錦袍玉帶,宗室親王。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方塵土飛揚,馬蹄聲由遠及近。

規整肅穆的藩王儀仗緩緩而來,前有儀仗引路,旌旗招展,護衛精悍挺拔。隊伍正中停着一輛朱紅鎏金馬車,規制僅次于皇家禦駕。

車駕近前停下,随行護衛分列兩側。率先掀簾走下馬車的,是靖南王趙弘淵。

他身着藩王常服,面容剛毅,鎮守南疆多年,威嚴自顯,不怒自威。

緊随其後的是一道纖秀身影,款款踏出馬車。女子一身素雅宮裝,身姿亭亭,眉眼清婉沉靜,舉止落落大方,盡顯皇家貴女氣度,随行立于靖南王身側,低眉斂目,儀态端莊。

邕王率先上前幾步,依宗室禮數拱手見禮,語氣親和且不失禮數:“靖南王一路風塵跋涉,遠道入京,一路辛苦了。”

霍抉亦随之行禮,神情淡漠恭謹,分寸恰到好處:“霍抉奉陛下旨意,在此迎候王爺聖駕。”

靖南王擡手回禮,目光在二人身上淡淡一掃,朗聲大笑,笑聲爽朗沉厚:“有勞邕王與赤衣侯親自出城相迎,本王愧不敢當。”

說罷,他視線落定在霍抉身上,語氣添了幾分鄭重:“霍侯爺,久仰大名。”

霍抉微微颔首,身形微躬,禮數周全卻不卑不亢,神色沉靜從容,無半分刻意逢迎,從容回道:“王爺鎮守南疆,為國戍邊勞苦功高,霍抉亦是久仰王爺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此刻再看靖南王,往事歷歷在目。當年趙鶴軒登基即位,靖南王奉旨入京,意圖謀逆奪權,最終事敗敗露,被趙鶴軒一劍斬殺于承乾宮前。

他的愛女安寧郡主受父兄牽連,一朝跌落塵埃,被沒入宮中,此後淪為趙鶴軒的玩物,成為籠絡朝臣的棋子,任人擺布、屈辱度日。五年後的萬壽節上,她被送去服侍東琅炎王,慘死在炎王床榻之上,聽聞離世之時遍體鱗傷、身無完膚。

而今世事輪回,諸多軌跡已然更改。當今聖上尚在人世,靖南王再度入京,且屯兵青榆原,異心早顯。冥冥之中似有宿命糾纏,這一世的靖南王,不知是否會重蹈前世覆轍。

“好說,好說。”靖南王微微側身,轉頭溫聲吩咐身側女兒,“□□,見過邕王叔與霍侯爺。”

靖南王的聲音拉回霍抉的思緒。他目光淡淡掃向眼前女子,前世他未曾見過安寧郡主,只聽聞其容色冠絕京華、人間難尋其二。如今一見趙□□,當真絕色傾城、風華絕代。

不過片刻,霍抉便從容斂去目光,不着痕跡移開視線,神色依舊沉靜無波。

察覺到霍抉的視線,趙□□心底暗自莞爾。她對自身容貌向來有着絕對自信,于是刻意揚起一抹淺淡笑意,身形款款上前,微微屈膝福身,聲線柔婉如莺,溫潤動聽:“□□見過王叔,見過霍侯爺。”

她目光有意無意落向霍抉,誰知他早已移開視線,神色淡然,仿佛她的絕世容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趙□□心頭微微一怔。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的容貌視若無睹。

邕王含笑望着眼前端莊秀雅的女子,語氣愈發爽朗:“竟是□□?真是女大十八變,越發出挑好看了。”

趙□□唇角噙着淺淺笑意:“王叔過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