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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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知韞想,他在這事上太娴熟了。

想到這些,她心底莫名泛起一絲不悅:這家夥在珈蘭到底有多少女人,才能這般娴熟?心裏這般想着,面上也就有些讪讪然。

霍抉縱然沉溺,卻也一刻不曾疏忽她的神色。見她神色不虞,當即停下動作,抵着她的唇輕聲問:“怎麽了?”

姚知韞微微偏過頭,這般心思她要如何開口?說自己吃醋了?可那都是過往舊事,若因為這些鬧脾氣,少不得要被他取笑。可念頭一旦生了根,就會像一根極細的刺,不疼,卻總是不舒服。

“韞兒,怎麽了?”霍抉又低聲追問一句,他素來不願讓她心裏有任何不悅。

再三追問下,姚知韞将頭埋得更低,才終于細若蚊聲地問:“這事——你這般娴熟?”說着,她心底反倒生出不少委屈。

霍抉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聲,不多時竟愉悅地大笑起來,幾乎不能自抑。眼見她眼圈微紅,眼看就要惱羞成怒,他才勉強收住笑聲,湊近她耳邊低聲說:“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向來無師自通。”

姚知韞已經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索性把臉埋在他的肩窩,用力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可他肌肉太硬,反倒疼得自己指尖微麻。

“讨厭——”

霍抉憐惜地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手掌中,鄭重道:“這輩子,我只要你,旁人一概不要。”

聽到了心底想要的答案,姚知韞的心輕輕飛揚起來。

馬車在官道上晃了三個時辰,終于駛入清源縣,暮色已經壓了下來,天邊最後一抹霞光也被夜色吞沒。

青木早就等在城門口,見到馬車,立刻快步上前:“侯爺,源香齋的烤鴨,剛出爐的。”他說着将食盒遞給坐在車沿上的芙蓉,便悄然退至一旁,馬車又辘辘前行。

姚知韞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霍抉,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你特意讓青木提前跑來,就為了買這個?”

霍抉摩挲着她的指尖,道:“你上次說喜歡,他們這裏過了午膳就不再烤制。我讓青木過來,囑咐烤鴨師父留着火候,等我們快到了再烤,這樣時候剛好,味道也最是鮮醇。”

聞言,姚知韞心中陡然一暖。這個男人素來話不多,卻将她所有的事都記在心上,她喜歡的、厭惡的,事無巨細,一一放在心上。

望着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姚知韞心底滿是安穩。有這樣一個人,将她視若珍寶,事事周全,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馬車緩緩停穩,霍抉将她放在矮凳上,自己率先下了車,再回身伸手将她扶下車。

莊叔早已在門口候着,見到二人,連忙上前行禮:“侯爺,夫人。”

兩人趁着暮色未濃,一同踏入了山莊。

伍嬷嬷早早備下了晚膳,六七月正是菜蔬最豐茂的時候,桌上的飯菜自然也格外豐盛。特別是她炖的老鴨湯,姚知韞惦記許久,知道他們要來,嬷嬷午後就煨在竈上,熬了整整三個時辰,一進門便濃香四溢。

“老遠就聞到了香氣,辛苦嬷嬷了。”姚知韞語氣溫和,眉眼帶笑。

伍嬷嬷也笑得和藹,她極喜歡這位夫人,性子溫和又不失主母氣度,不像其他人那般盛氣淩人,說話輕聲細語,對他們這些下人也極為尊重體恤。

“夫人喜歡就好,老奴也就這點手藝還拿得出手。夫人往後想吃什麽,盡管吩咐就好。”

雖一路奔波,但她在馬車上睡得格外沉,反倒不覺得疲累,胃口更是格外好。

先嘗了片酥脆的烤鴨,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老鴨湯,桌上的清炒苋菜鮮嫩爽口,涼拌馬齒苋清爽解膩,她一樣樣都嘗了個遍,最後才撫着微微圓鼓的小腹,輕輕放下了筷子。

飯後,霍抉陪着她在莊中緩步消食,一路行來,竟不知不覺走到了新蓋的學堂跟前。

遠遠望去,學堂規整敞亮,一共三大間正屋,每間都從中間一隔為二,清爽利落。屋內的書案條凳早已備齊,擺放得整整齊齊,一間教室約莫能容下二十多個孩子。

寬大的窗棂開得敞亮,想來白日裏采光極好,即便在室內也不顯昏暗。東西兩側各有廂房,格局與正屋相仿,可供先生起居或是存放書本雜物。中間圍着一處寬敞平整的大院,都鋪着平整的青石板,足夠孩子們課間嬉戲奔跑,看着便十分舒展。

“真好。”姚知韞望着學堂,眼底泛起淺淺向往。她從前也曾盼過能坐在窗明幾淨的教室裏,與同窗一同讀書習字,奈何她身體不允許。好在爸媽幫她請了私教,網絡便利,她又向來學得快,當年爸爸還特意找來高考真題讓她試做,成績絲毫不遜于那些考入名校的學子,只是終究沒能真正踏進校園。

那點遺憾,悄悄藏了一世。

如今以這樣的方式彌補,她也覺得是件極幸福的事。

“陳先生那邊,已經說好了嗎?”姚知韞微微歪頭,輕聲向霍抉問道。

霍抉立在她身側,望着她眼底掩不住的歡喜,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輕快起來。只要她高興,莫說區區學堂,便是天上明月,他也想盡辦法為她摘來。“都已安排妥當,明日陳先生便會到莊上。他是落第秀才,為人方正嚴謹,學識又紮實,是位可靠的好先生。”

“那就好。”姚知韞輕聲應道,眉眼間盡是安心。

一夜無話,只有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