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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
小桃端着水盆的手握緊,愣是轉了三圈不知道何去何從,最後還是常嬷嬷吩咐她去竹外軒抓只老母雞,給姚知韞熬一鍋雞湯。
常嬷嬷揮退了院裏灑掃的小丫鬟,笑着望了望那扇門,才轉身退下。
等姚知韞終于歇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午時初了。往日裏這般溫存都是在晚上,縱是霍抉再恣意,有着夜色掩護,她的羞怯尚能藏住幾分,可如今在這明晃晃的光亮裏,她半點也躲不開,而他,偏生就不肯讓她躲。
他惹起的沉沉潮熱,讓她無暇顧及其他,只能任由他步步蠶食她的心神,肆意妄為。
而她——想他了。
心裏卻想着,無論他是如何的大膽,她終究是狠不下心來拒絕。
放縱的結果便是,她雙腿酸軟,而他在身後笑得肆意。
姚知韞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撐着酸軟的身子,慢慢走進了淨房。
擡眸便看見牆上裝好的琉璃鏡,她擡手拂去鏡面上的水漬,望着鏡中的自己:長發散落,衣衫半褪,眉宇間滿是被深情浸潤的柔軟。
從前未經世事的青澀已然褪去,如今一舉一動都帶着舒展——眼波流轉間少了幾分局促,多了幾分慵懶媚意;唇角微揚時,藏不住被溫柔填滿的暖意,連肌膚都泛着一層溫潤的光。
那是被愛過、亦正被深愛着的女人才有的風情。不是刻意賣弄,不是故作姿态,是從骨血裏漫出來的從容與柔媚,是被人捧在掌心寵出來的嬌憨,是被深情浸潤後,一颦一笑皆動人的萬種風情。
她在淨房待的時間有些久,頭便有些暈暈的,肚子也咕嚕嚕地叫。姚知韞連忙換上乾淨的家居服,用一枚檀木簪将頭發松松绾起,走了出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出來的時候,霍抉已經換了乾淨的湛藍色道袍。自從她說不要老是穿黑色後,他便很少穿黑色,而她幫他準備的衣服也都是月白、湛藍、秋香等顏色,這般下來,他與京城中那些世家貴公子也更接近了。
他坐在軟椅上,見她出來,眼睛“騰”地一下亮了起來,起身就要走過來。
姚知韞猛地頓住腳步,輕聲攔住:“別過來。”
說着擡眼恨恨地瞪着他,嘴巴微微嘟起,分明是嗔怪的模樣,可卻眉眼含情,反倒更像是軟聲撒嬌。
霍抉全然不理會她的佯嗔,笑着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肩,語氣帶着幾分戲谑:“下次,下次我一定小心些。”只是這話聽着,半分誠意也無。他轉而溫聲哄道:“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說着便環着她繞過屏風,往外側桌邊走去。
桌上早已擺好四樣精致小菜、一碗栗米飯,還有一盅熱氣氤氲的鮮湯,香氣撲面而來,勾得姚知韞腹中饑鳴更甚。她是真的餓了,自昨日晚膳後便粒米未進,偏又被他這般折騰許久,早已饑腸辘辘。
她吃飯的姿态依舊優雅,可手上動作卻不自覺快了幾分,透着掩不住的急切。
待到吃了半飽,她才微微擡眸,輕聲開口:“明日我想去一趟莊子,學堂已經蓋好了,想去看看,順便瞧瞧玉米和土豆長得如何。你若是不放心,便安排幾個人送我過去。”
他自有朝堂事務要忙碌,她也有自己的事要打理。她帶上芙蓉乘馬車也是可以的,可她怕他擔心,還是先同他知會一聲。
“好。”
他應聲,将挑淨了刺的魚肉輕輕夾到她面前的碟子裏,眉眼溫和地笑着應了下來。
“我出去一趟,未時之前必定回來。”他心裏已經打定主意,忙了半月,魚餌已經下了,就等着魚咬鈎了。這個時候他離開京城,反倒能給人可乘之機,何況五皇子還在清源。
只是臨行前,還有些事情需親自交代。
午膳後,霍抉出了門,姚知韞回內室又補了一覺。人還未醒,他便回來了,見她睡得迷迷糊糊,便一把抱起她朝外走去,一直抱上馬車。
她只睜了睜眼,含糊嘟囔了兩句,便又沉沉睡去。
這些時日霍抉早出晚歸,她睡得并不安穩,也只有在他回來後才能睡得沉些;早上又耗費了體力,此刻窩在霍抉的懷裏,整個人都松松軟軟地卸了力氣。知道他回來了,也知道被他抱上了馬車,可她卻連睜眼問一句去哪裏的力氣都沒有。
他左右也不能将她怎樣,她索性徹底放下心來,安安穩穩倚在他懷中,睡得格外沉。
馬車行到一半,姚知韞才幽幽轉醒,睡眼迷蒙地問:“我們去哪裏?”
“不是想去莊子上嗎?”霍抉倒上一杯溫茶,遞到她唇邊,她就着杯沿小小抿了兩口,便聽到霍抉繼續道,“我手頭上的事正好告一段落,便請了兩日假,我們在莊子上小住兩日。”
“真的?”姚知韞霎時清醒了大半,伸手環着他的脖頸,眼睛澄亮得像落了星光,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下,随即羞赧地紅了臉頰,低聲說,“獎勵你的。”
“那這個獎勵太輕了些,該是這樣——”
話音未落,他的唇便重重壓了下來,輾轉挑逗、纏繞纏綿,直至她氣息不穩才堪堪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