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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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正,吉時到,及笄禮正式開始。

正賓位自然坐着王夫人,姚知韞則立在廳的中央,兩側設了觀禮席,邕王妃與鄭夫人坐在東側,霍太夫人與小林氏則坐在西側。

正廳東側上首,單設了一席,席上鋪着素淨的蒲團,旁邊一張小幾,幾上放着一盞清茶,自成天地。了緣大師身着灰僧袍,手持念珠,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

衆人見了他,紛紛起身行禮,了緣大師雙手合十還禮,神色平靜。

正廳裏,賓客落座。王夫人端坐于正賓之位,神色莊重。謝連笙作為贊者,立于一側,手中托着托盤,盤上放着發笄、發簪、釵冠,整整齊齊。

姚知韞跪于席上,長發披散,垂于肩後。

常嬷嬷揚聲唱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王夫人起身,從托盤上取過那枚玉笄,走到姚知韞身後。她的手指輕輕攏起姚知韞的長發,在頭頂挽成一個髻,将玉笄緩緩插入發間。

一加畢。

姚知韞起身,向王夫人行拜禮。然後退下,由孫穎和謝連笙陪着,去側室更換衣裳。

再出來時,她已換了一身深衣,長發绾成髻,簪着一枚白玉簪。

二加。

王夫人取過點翠步搖,輕輕插在她發間。步搖上的珠串垂下來,随着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三加。

釵冠加頂。

那頂釵冠是霍抉讓人打造的,赤金為底,點翠為飾,冠上綴着一顆圓潤的紅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姚知韞跪于席上,垂首斂目。

王夫人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念道:“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禮成。

姚知韞起身,向王夫人行大禮。

王夫人受了她的禮,伸手扶起她,眼眶微微泛紅:“從今往後,便是大人了。”

姚知韞點點頭,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擡起頭,目光掃過廳內衆人——邕王妃在笑,孫穎在抹眼淚,謝連笙抿着唇,眼裏也泛着光。

待到禮畢,了緣大師緩緩起身,神情平靜地走到早已設好的香案前,雙手合十,低聲誦經。那聲音不高不低,像山間溪流,又像遠寺鐘聲。

誦經畢,他取過一旁的楊枝,蘸了淨水,輕輕灑向姚知韞。水珠在空中散開,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落在她發間、肩上。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既得機緣,莫問前塵。”他目光沉靜地望着姚知韞,雙手合十,“願施主福慧雙增,一生平安。”

了緣大師從袖中取出一串檀木佛珠,遞到姚知韞面前。

姚知韞雙手接過,跪地拜謝。

了緣大師微微側身,受了半禮,雙手合十還禮,然後轉身,緩步離去。

姚知韞目送着了緣大師離開,她總覺得這位大師似乎知道些什麽。

收回目光,便看到了霍抉。他站在那裏,不知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站了多久。一身緋色公服,玉帶束腰,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她。

隔着滿堂賓客,隔着紅燭香案,隔着那一層層的禮制規矩,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驕傲又溫柔,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很深,很沉,像是翻山越嶺終于等到的珍寶。

姚知韞紅着臉低下頭,再擡起頭時,霍抉已經不見了。

禮成之後,已是午時初刻。

姚知韞由孫穎陪着,退入後室稍作歇息。她換了身輕便的衣裙,卸下那頂沉甸甸的釵冠,只簪了一支素淨的玉簪,這才出門待客。

歸雁居的花廳裏,早已擺好了席面。王夫人帶着女眷們落座,見她進來,笑着招呼她坐過去。

席間,說說笑笑,熱熱鬧鬧。邕王妃舉杯笑道:“今日是侯夫人的好日子,咱們可得好好喝幾杯。”

姚知韞紅着臉,舉杯謝過衆人。

窗外,春光明媚,桃花正盛。

午膳過後,姚知韞帶着衆人參觀了歸雁居,邕王妃邊走邊說:“這侯府,原來可是平王的府邸。”她四下打量着,眼裏帶着幾分好奇,“聽說當年平王獨寵王妃,那平王妃是個妙人,獨愛桃李。平王便讓人把後院全拆了,種滿了桃李。”

話音剛落,王夫人與鄭夫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微微一變。姚知韞心下有了疑惑,面上卻依舊笑着,帶着邕王妃和衆女眷,穿過月洞門,往芳菲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