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及笄

陽春三月的日子,陽光也變得暖暖的。原本滿樹雲霞的杏林,如今已是一樹一樹的嫩葉,嫩嫩的;桃花卻開得正好,滿樹的粉,深深淺淺,層層疊疊,開得肆意張揚。陽光透過花瓣,把那滿樹的粉,照得透亮,像漫天飄着的粉色雲霞。

老槐樹的枝頭已經冒出了嫩葉,細細碎碎的,嫩黃嫩綠的,再過些日子,便會濃蔭蔽日。

暖棚裏那些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開了。細細長長的花莖從葉叢中抽出來,頂着幾朵淡綠色的花,幽幽地散着香,姚知韞便吩咐人将它們搬出來,放在太陽底下。

歸雁居前院的海棠開了,胭脂粉的花瓣嬌豔欲滴。蘇轼寫“嫣然一笑竹籬間,桃李漫山總粗俗”,海棠一開,嫣然一笑,便占盡春色。

姚知韞吩咐人剪下兩支,插入瓷瓶,置于房內,便是滿室春晖。她甚至已經開始期待那一簇簇的海棠果了。

只是內院的那棵梧桐,還是光禿禿的,枝條伸展,像一幅淡墨勾出的畫。此刻滿園春色,唯有它無動于衷,像一位淡定的君子,任爾花開葉落,我自巋然不動。

春日正好,姚知韞的及笄禮正在有條不紊地準備着。

霍抉親自登門,請王夫人做正賓,孫穎自然是贊者,謝連笙做了有司。他又特意請了邕王與王妃前來觀禮——邕王是宗室,他來,便是給姚知韞做臉面。

衆人皆知,王守是不沾俗塵之人,一心鑽研學問,卻願意為了姚知韞出面,這是何等的面子。聽說,是為了感謝霍夫人贈書之舉。

還請了了緣大師做賜福嘉賓。

霍抉為了姚知韞的一個及笄禮,可謂勞師動衆,這最終又成了禦史口中的一個罪證。奏折擺在皇上面前,皇上留中不發,還額外加禮,賜下錦緞十匹,彰顯皇恩,霍抉自然是謝恩領賞。

最讓人意外的是,清源書院的山長王守,竟也應了邀。

衆人皆知,王守是不沾俗塵之人,一心鑽研學問,從不赴宴。可這次,他願意為了姚知韞出面。

這是何等的面子?

聽說,是為了感謝霍夫人贈書之舉。

了緣大師也請了,做賜福嘉賓。

一個及笄禮,霍抉竟請動了這些人——邕王、王妃、山長、高僧,連王夫人都親自出馬。旁人看着,只覺得霍侯為這位新婦,當真是勞師動衆。

可落在禦史眼裏,這便是罪證。

“霍抉越制邀寵”“結黨營私”“以婦人之禮邀買人心”——奏折一封接一封遞上去,把霍抉的所作所為數落了個遍。

皇上看着那些奏折,只笑了笑。

留中不發。

不僅不發,還額外加禮——賜下錦緞十匹,以彰皇恩。

霍抉自然是謝恩領賞。

皇上開了頭,皇後、貴妃也不甘落後,紛紛賜下了禮,霍抉一一領受,來者不拒。

如此做派,倒是讓越來越多的人看不懂了。

承晖院的人,也看不懂。

三月十六,大吉。

姚知韞早早地就起了床,任由小桃和芙蓉替她梳洗更衣。及笄的衣裳是王夫人送來的,月白色的中衣,緋紅色的曲裾深衣,層層疊疊地穿在身上,比平日裏重了幾分,卻添了幾分莊重。

霍抉在一旁看着,唇邊笑意始終未減。

原先那個還帶着幾分稚氣的少女,如今頭戴釵冠,眉眼沉靜,他竟也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十五歲的姚知韞比去年長開了些,眉宇間的柔弱奇異地與一絲英氣交織在一起,有了一種經山歷水的神色,透着幾分沉靜的風骨。

像一朵初綻的花,終于迎來了自己的花期。

姚知韞從鏡子裏看着自己,也看着他,笑顏如花。

歸雁居前院的正廳裏,早已布置妥當。

紅燭高照,香案齊備,正中設了正賓的席位,兩側是觀禮嘉賓的座位。廳外廊下,丫鬟們進進出出,井然有序。

巳時剛過,昌平伯一家便都到了,霍抉自然陪着昌平伯與孫懋修到沐禮堂。不多時,客人也都陸陸續續地到了。

男賓被請到前院的沐禮堂,由孫懋修陪着迎客;女賓則請到歸雁居的正廳,迎客的自然是王夫人帶着姚知韞一起。

最先來的竟然是邕王與邕王妃,兩人依舊都是那副爽利的模樣。邕王妃一進門就拉着姚知韞上下打量,爽朗地笑着:“今日及笄,往後就算大人了,這個就當給你添妝了。”

說着從丫鬟手上接過一個檀木盒,輕輕打開,裏面是一支玉簪,簪頭雕着玉蘭花。姚知韞連忙謝過。

清源書院的山長王守,因是外男,姚知韞沒見到,卻看到了王守的夫人鄭夫人。鄭夫人四十出頭,身着一件秋香色的褙子,發髻梳得利落,只簪着一支素銀簪子,通身上下沒有半分珠翠,卻自有一種讓人舒服的氣度。她面容溫婉,眉眼帶笑,卻不張揚,身上自帶書卷氣,周身透着親切。

她一來便送上了禮,竟也是一支簪子,只不過是一支檀木簪,純淨古樸,姚知韞甚是喜歡。

王夫人親切地上前拉着鄭夫人的手,喚着“嫂子”,孫穎與謝連笙也上前與鄭夫人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