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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韞兒——,”霍抉終于開口,沙啞着嗓子,扯着一副不算笑意的笑容,伸手想摸一摸她的發頂,“長大了——。”
姚知韞後退躲開,心下卻是暗想,韞兒?叫她嗎?他們——很熟嗎?
霍抉的手僵在半空,微微一怔,便收了回來,也并不惱。
“韞兒,我回來了。”他又說,還是一派熟稔的語氣。
姚知韞微微有些惱怒,不着痕跡地翻了個白眼,回來就回來,與她有什麽關系?不過面上還是淡淡地說,“歡迎霍将軍,回京。”
“姑娘——,”小桃捧着一笸籮的菊花走了進來,瞧見院子裏站着個陌生男人,驚得将手中的笸籮往邊上一撂,快跑幾步擋在自家姑娘身前,即便雙腿打戰,人卻挺得直直的
“你是何人?怎麽能擅闖将軍府。”
霍抉淡淡地掃了一眼小桃,繞過她,徑直端起了桌上的茶盞。盞裏是姚知韞方才喝剩的半盞殘茶,早涼透了。他仰頭便飲盡了。
姚知韞擡手想攔——“那是我……”,
話沒說完,杯子已見了底,他放下茶杯後,極其自然地将杯柄轉向她習慣的左手方向。
姚知韞眼底微光輕閃,心中疑惑更深,“他是如何知道我慣用左手?”以往右手常常紮針,也就養成了左手拿東西的習慣,即便來到這裏,這個習慣也并未改變,即便是小桃也沒有注意過她這個習慣。
姚知韞眼底冷光輕閃,看來,這姚府也是個篩子,只是這個人,憑什麽?
壓下心底的不悅,擡眸時,她已經恢複了慣常的淡然。
“霍将軍請随意。”話音剛落,轉過身,“小桃,杯子扔了,髒。”
外院忽然鬧哄哄起來,管家風叔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姑娘,外面——。”
話還未說全,霍抉倒是率先一步上前,大手一揮,“風叔,外面都是皇上的賞賜,讓韞兒收着玩。”
風叔這才看到霍抉站在院中,忙上前見禮,“霍将軍安,”
姚知韞眉尾輕挑,帶着諷刺,便要拒絕,“霍将軍,這怕是不合禮數。”
霍抉并未給她說下去的機會,便從懷中掏出一本大紅封皮的賬冊,遞到她跟前,“清點一下。”
姚知韞深吸一口氣,看着那本大紅賬冊,又退了半步,就那兒倔強地看着霍抉,就是不接。
霍抉也不強求,轉手将冊子遞給風叔,“風叔,收好。”
風叔略顯猶豫,雖說這姑娘是姚府的主人,可七年前老爺托孤場面,他是親眼見過的,老爺親口将姑娘托付給霍将軍,這些年來,府中裏裏外外外的人手用度,哪一樣不是霍将軍的人打點?他看了姚知韞一眼,終究還是雙手接過。
準備像以往一樣,清點入庫,卻在瞥見姚知韞倏然冷下的目光時,将手縮了回去。
說來也怪,姑娘平日裏都是笑盈盈的,什麽也都不在意,可風叔心裏明白,姑娘是個極有主見的的人,若不是她暗中撐着,這姚府在京中怕是早就無立足之地了。
霍抉反倒笑了。
果然還是那個韞兒,看着閑散,實則倔得很,她不願意做的事,任誰也勉強不了她,她不争不是争不過,多半是不想争。
他也不強迫,只是擡高了聲音,“青木,”
話音剛落,一個身着铠甲的小将便伶俐地跑了進來,“将軍。”
“将東西放下,人撤出去。”
青木領命退了出去。
怒極反笑說的便是此刻的姚知韞,他這是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了,他霍抉的府邸可不在這裏。
她懶得再理會,徑直繞過霍抉,朝裏屋走去,走到半路才想起來她是想去廚房,這麽一耽擱,糕點怕是要蒸乾了。
霍抉嘴角噙着笑,望着她離去的背影。
但凡她當年如此這般,懂得争取,也不至于落那樣一個的結局。
他依稀還記得她冰冷的屍體抱在懷中的感覺,沒有一絲的熱氣,沉甸甸的,冰冷的,那一刻,他什麽念頭都沒有了,只覺得空,空的發慌。
他雖心存死志,可那高高在上賜婚的皇帝還好好活着。
于是,他便也活着,步步為營,蠶食蟻噬,将那看似鐵桶一般的皇權,慢慢掏了個空。最後,皇帝是叫他用一盞毒酒送走的。幼帝登基,他位及人臣,卻再也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後來,他撬開她的棺椁,生不能同床,死,總要同x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