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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拉朝一直安安靜靜但面帶小小笑容的亞茨拉斐爾身邊靠了靠：“因為是亞茨拉斐爾說的，而我相信亞茨拉斐爾說的一切。”
亞茨拉斐爾發出了“a”的聲音，這通常是他看到可愛的小動物或者漂亮的人類嬰兒才會發出的聲音。
他的藍眼睛淺到在書店燈光下像透明的湖水，溫柔地注視着她：
“那麽我要說，親愛的天使維奧拉，請記住，永遠對人類抱有耐心和信任，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會給你超出你想象的反饋。”
維奧拉說她記住了。
9.
維奧拉說她記住啦，永遠信任人類，永遠對人類有耐心，畢竟他們只是一群壽命100年不到的小家夥，在地球上忙忙碌碌地互相征服對方，或者為了誰能看到這片土地的落日而大動乾戈。
但是，但是！
多年以後，韋恩莊園內，維奧拉盯着眼前不到一米四的小男孩，頭一次對亞茨拉斐爾的話産生了動搖之情。
達米安·韋恩，或者說達米安·奧古，此時正手握武士刀，站在她面前，下巴高高揚起，睥睨着她——盡管這動作由一個不到十歲的人類男孩做出來很好笑。
達米安來到家裏時，全家人都兵荒馬亂了一段時間，而維奧拉剛好在這段時間裏動身前往倫敦與亞茨拉斐爾聊天，遺憾錯過極為壯觀的達米安認親大會。
不過沒關系，維奧拉回到家裏的第一時間就找到達米安，補上他們的初次見面。
“這麽說來，你是這個家裏的女主人？”達米安的語氣充滿敵意，“還是我父親的管家二代？或者是養女？園丁？線人？遠親？”
維奧拉緩慢地眨眨眼睛：“都不是。”
“那你是誰？”達米安刻意将語調拖長，學習外祖父那種威嚴的腔調。
也許在刺客聯盟的人聽來，那是小主人即将動手的前兆，足以令他們低下頭屏住呼吸，可在維奧拉聽來，只覺得心生親切。
噢，舞臺腔！久違的舞臺腔！
這個家裏除了她以外沒人對戲劇格外感興趣，現在，達米安來了，太好啦。
傑森曾經短暫喜歡過一段時間莎士比亞，但很快就被簡·奧斯汀、陀思妥耶夫斯基和福樓拜吸引。更何況他也不喜歡模仿舞臺演員，只會一個人在書房裏悄悄對着書頁流眼淚。
別問維奧拉是怎麽知道傑森這個有點難堪的小秘密的——拜托啦，她好歹是只天使。
“我是維奧拉·缪特，一只天使。布魯斯是我的工作對象。”維奧拉一如既往向達米安·不知道是第幾個來到韋恩莊園的孩子·韋恩介紹自己，流程熟練得能開個培訓班教其他天使該如何自我介紹。
而達米安只是一皺鼻子，果斷地說：“我明白了，父親好心地收養了個心智不全的精神病人。”
維奧拉：“？”
耐心啦，維奧拉，最最盡職的天使，亞茨拉斐爾說過，要對人類有耐心，尤其是人類小孩。
于是維奧拉只是敷衍地點點頭：“嗯嗯，對。”
說完一個響指，消失不見。
達米安：“？”
至此，維奧拉·天使·缪特，與達米安·人類·刺客·優秀基因攜帶者·未來他一定會成為羅賓的·對了他是來找父親的·除了父親外這個家裏每個人都好礙眼·尤其是這個心智不全的缪特·韋恩，巧妙達成了對對方互相的不解與淡淡困惑。
一切安好。
亞茨拉斐爾是對的，維奧拉充滿敬畏地想。
10.
當然此後維奧拉與達米安還是磕磕絆絆地熟悉了對方，盡管中途經歷了一點小争執、嘲諷、拳腳，和決鬥。
不過這都是達米安單方面認為的。
而如果要維奧拉來說，她只會高高興興地說：
達米安是個很有力氣的小孩！他的擁抱總是非常用力！
達米安：“……”
他咬着牙，想知道天使究竟為什麽分不清“打鬥”和“擁抱”。他明明是在被她輕飄飄的話激怒後嗷的一聲跳過去準備和她互毆一番，即使事後肯定會被父親責罰，他也不在乎！
但是維奧拉在他撲過去時一把摟住他，忽視了他堪堪收回卻仍然控制不住力道的拳頭敲在她背上，就像完全感覺不到他向她發起決鬥的怒氣。
不過作為一只天使，對她來說達米安的拳頭也的确沒多大威力。
她只是感動地抱住他，拍拍他的後腦勺，說：“噢，達米安，達米安，可愛的人類！你的擁抱總是最用力、最有情緒。”
達米安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動作，表現什麽樣的情緒了。他像個生産于2010年卻仍然在使用的蘋果手機一樣詭異地卡頓住，眼睛一眨不眨，腦袋上仿佛有一圈加載的标志，大腦完全死機。
天使！他惱怒又有些愧疚地想，天使！
11.
達米安當然不會承認，其實很多次他都想問維奧拉一個很嚴肅、很重要、很專業、很……很私人的問題。
那就是，守護天使是家庭制的嗎？
天使既然是庇護他父親的守護天使，那麽她也理應接着庇護他，對吧？
達米安想，他可一點都不貪心，奢侈地要求天使去庇護格雷森陶德該隐德雷克布朗等一系列家裏不斷冒出來的人，他只要求天使從血緣角度出發，也成為他的守護天使，這難道是無理的要求嗎？
對吧？
更何況，這只天使有白色羽毛，很漂亮，很毛茸茸，很……天使。
——雖然總是掉毛。
“人類到底為什麽會發明可樂和薯片？”維奧拉看着滿地的羽毛，百分百虔誠地問。
這不會是人類針對天堂的陰謀吧？
“因為發明者根本不知道若乾年後會有天使沉迷這些玩意兒。”達米安冷冷哼道。
“那說明他們很沒有遠見。”維奧拉說，“我問了我的同事們，它們喜歡的漢堡、壽司、拉面就不會讓它們掉毛。但是在泰國工作的那個天使說，喝冬陰功湯會讓它掉毛。”
達米安：“……”
達米安開始嚴肅思考如何護理天使翅膀的羽毛。
12.
“所以你一開始竟然認為她是白色鳥人？”某個夜晚，韋恩莊園，達米安和家裏人坐在壁爐旁，聽傑森回憶往事，不屑地開口。
傑森反問：“難道不是嗎？”
提姆站在一旁喝檸檬茶，聞言只是擡了擡眼睛：“鳥人聽起來很人類中心主義。”
斯蒂芬妮趴在壁爐邊看漫畫，聞言舉起了手：“她沒有喙，當然不是鳥人。”
“她也沒有小鳥的鳴叫。她只是用英式和美式混合的口語和我們交流，我很喜歡她的口音。”卡珊德拉坐在地毯上抱着雙腿說。
對卡珊德拉來說，天使颠來倒去的語法與在其他人眼裏奇奇怪怪的口音讓她有莫名的親切，她知道這個家裏有人和她一樣對拼讀有自己的理解，并且堅持自己奇怪的口音。
“太好了，你們的圍攻令我覺得我是個污蔑天使的罪人，謝謝。”傑森翻了個白眼，橫躺在扶手椅上，頭仰向天花板，“不過為什麽我沒有自己的守護天使？”
“我也沒有。”斯蒂芬妮舉手。
“我也是。”卡珊德拉說。
“嗯哼。”提姆不置可否。
“迪克也沒有。”傑森替哥哥回答，心情好起來，“看來我們都沒有，bravo！”
達米安沒有說話。
呵，你們當然沒有，達米安倨傲又孩子氣地想，可父親的天使一定也會庇護我，因為我是他的孩子，所以我也有一只守護天使。
達米安就這樣暗自較勁地抱着手臂，不參與他們“我也沒有”的讨論。
更何況，他還忙着最近的“拯救天使掉毛計劃”呢。
當然啦，維奧拉天使本使對此一無所知。
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對維奧拉來說，她曾經只認識布魯斯·韋恩這麽一只人類，後來，她見識到一只人類可以在短短十幾年內衍生出一個龐大的家族。
這些人類小孩慢慢長大，和她記錄的人類幼崽常識數據完全不一樣。于是她一遍遍修改記錄，一遍遍觀察這些人類，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人類，維奧拉喜歡人類。
她滿意地将前面所有數據劃了個作廢的符號，在自己的記錄本上寫下這個偉大的結束語。
總而言之，一只天使觀察人類、模仿人類，并且，她喜歡人類。
（後日談，完）
【作者有話說】
嘿嘿嘿嘿嘿嘿嘿後日談寫完咯！
好兆頭世界觀真的又輕松又有趣！之後應該會在短篇合集裏開一個好兆頭的短篇寫着玩
我個人認為，傑森有可能會喜歡罪與罰和卡拉馬佐夫兄弟，以及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
下一個番外還沒決定好先發什麽，因為都寫了一兩章但沒寫完[求你了]
寫了世界互換，現實世界和音樂劇世界蝙蝠俠互換了；寫了搖滾達米安，大米被施了音樂劇魔法必須唱音樂劇；還寫了一點點if線x戰警的小浣熊和vivi，和幾個一篇完的小番外的大綱和準備寫的和見習天使對應的惡魔版vivi……等我今晚再寫寫，看看先完成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