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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得像一種幻覺,一份做好的糖霜姜餅小人。
同時慈祥得像名八旬老人。
如果不是道具受限,她簡直懷疑面前的傑森會像《悲慘世界》中冉阿讓剛出獄就遇到的卞福汝主教一樣,刷的掏出一對銀燭臺就要送給她讓她快拿去賣錢,然後慈祥地摸摸她的額頭,唱一句“Youtethispreciosilver,tobeanhoan(你定要好好利用這些銀器,去做一名誠實的人)”了。
噢,不對,鑒于性別,歌詞應該是“howoan”。
維奧拉:嘿嘿。
傑森也确實如她所預料那樣,慈祥寬容地對她微笑。
——哎呀,可惜沒有送她銀燭臺。
維奧拉遺憾地想着,好奇地打量着這位年紀輕輕就年紀一大把的神父。
“傑森·陶德?”維奧拉最終确認道。
“是的,我的孩子(ychild)。”
維奧拉可疑地停頓了一下:“……?”
Mychild,哇哦。
雖然知道這是神父稱呼世俗男女的代詞,維奧拉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啊,如果傑森之後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追在她耳朵邊樂此不疲地喊“我的孩子”直到世界末日。
“啊,你怎麽……長高了?”
維奧拉·社交無能者·重複見面話術使用者·缪特,望着他半天,最終只絕望地再次擠出這麽一句話,就像第一次看到長大的迪克羅賓一樣。
傑森再度漾起笑意,這次,他的眼睛也彎起來,原本沉穩寧靜的臉像天使輕輕捏了一下,看上去倒是活潑不少:“唔,這可有些讓我為難了。我自從十九歲就沒有再長高過一英寸了。”
他帶領她走到聖堂長椅前請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旁。周圍很安靜,維奧拉甚至隐約能聽見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哔剝聲。
“聖堂裏不提供茶水。”他有些歉意地說,“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到會客室,那裏備有咖啡和加糖的熱茶。”
按理說,有禮貌的人此刻應該說一句:“不用了,謝謝您,尊敬的神父。”
但是,維奧拉發誓她真的很好奇。于是她說:
“好呀好呀,那我們走吧,我想喝茶。”
傑森:“……好。”
他們一前一後來到會客室。傑森請她坐下,自己則開始打開櫥櫃泡茶。
維奧拉好奇地問:“你們一般喝什麽茶?”
大吉嶺?伯爵茶?馬黛茶?或者是花草茶?一定會選擇這些優雅又美味的茶葉吧。
“噢,是立頓紅茶,袋裝版。”傑森轉身,拎着一袋三角形茶包微笑,“很方便,很快速,也很适合教堂。”
他介紹完,将茶袋扔進杯子裏,再倒上水,遞給她。
???
怎麽這麽随便啊!!!
“我以為教堂的茶會很有品味。”維奧拉接過茶杯,唏噓不已。
“很多人都這麽想,沒關系。”傑森嘴角的笑變大了些,“上次有人來會客室喝茶,看到我的立頓紅茶家庭裝後破口大罵我是邪惡神父然後離開了。”
維奧拉:“……哦。”
那聽起來很慘了。
“好。”他點頭,安靜下來。
沉默。
依舊是沉默。
“咳咳,”維奧拉開啓話題,“我是一名女巫。”
“嗯,我是一名神父。”傑森點頭。
維奧拉:“?”
“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來教堂?”
“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我的孩子。”
“……”
維奧拉悻悻地閉上嘴。
又過了會兒,她又說:“我受一名沒有透露姓名的神父委托,來教堂驅魔。”
聽到這句話,傑森終于擡起頭:“好像是我雇傭的。”
“你?那你的委托是什麽?”
他捏着十字架皺眉:“我忘記了。”
“你忘記為什麽要雇傭我了?”
“……對。非常抱歉。”
看來他也很需要加入記憶宮殿學習協會。
傑森略帶歉意地看着她:“那我們的委托就暫時擱置吧,我會付給你當初定好的價錢。”
維奧拉困惑點頭,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維奧拉坐立難安,第一次不知道如何與傑森對話。
往常,傑森通常是主導他們對話的人,要麽是颠三倒四亂七八糟的廢話,要麽是故意挑釁她或者逗她的俏皮話。
只有非常非常偶爾的時刻,他會突然安靜下來,發出一聲“hu”後不再說話,過了十秒後,他眼睛一眨,又重新回到張揚嘚瑟的模樣,還會開兩個不那麽好笑的玩笑,叽裏咕嚕地說些有的沒的。
然而眼前的傑森·陶德似乎也沒想過開啓新的對話,他只是對她笑笑,然後就這樣任由氣氛冷下來,自己卻怡然自得地反複摩挲十字架,就像沉默也是很好的相處之道。
“所以你現在真的是神父?”漫長的對視後,維奧拉還是開口了,撓撓頭,“不是和我開玩笑?”
不是那種《修女也瘋狂》的反叛風格神職人員吧?也不是那種“你以為我是個神父其實我是隐姓埋名的世界第一殺手”的那種神父吧?
“當然不是開玩笑。人們一般叫我陶德神父(FatherTodd),教會內的兄弟會稱呼我為傑森神父。”陶德神父溫和地回答,“我注意到你用了‘現在’這個詞,這有什麽寓意麽?”
“傑森……我是說陶德神父,我們是一起穿過時空漩渦來到這裏的,你忘記了嗎?亞茨拉斐爾說過,我們在不同宇宙擁有不同身份,但我還是我,就像你還是你。”
她舉起自己已經沒電的魔杖:
“比如我現在看上去像個會在TikTok開大衆塔羅牌占蔔的網紅博主,但在我們的宇宙裏,我只是個快要上大學的高中畢業生。又比如你在我們的宇宙裏是個……助人為樂的中學生,但在這個宇宙裏你是個神父。”
“那聽起來很有趣,”陶德神父微笑,“但我可以肯定,我一直待在這座教堂,沒有離開過。至于你說的亞茨拉斐爾……這倒是個有些耳熟的名字。”
“可是你……”維奧拉的話戛然而止,“等等,我知道了。你在這個世界裏成為了神父!所以你不記得我們剛才的事情了!但也不對呀……為什麽我還記得?”
神父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嘴角笑意淡去,眼裏浮出憂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陌生的小姐。”
維奧拉這才意識到她壓根沒有介紹過自己。
“啊,抱歉!我是維奧拉·缪特,你可以叫我維奧拉,但我現在好像叫維奧拉·缇努維爾·缪特——不過這也一樣!我和你是……呃,我們是家人。”
她實在不想說“我們是叔侄”或者“我們是房東房客”還有“我們是被告人和受害人”甚至“我們是一起看音樂劇的同好”等一系列複雜的關系。
“家人?”陶德神父緩慢複述這個詞,頗有孩子氣地挑起眉,此刻和另一個宇宙裏的傑森·陶德倒有些重合,“但我很小的時候就失去家人了。”
維奧拉啞口無言:“我……”
傑森寬慰地笑笑:“父母去世後,我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混沌的青少年生活。然後我死去了。”
維奧拉倏然睜大眼睛。
“可如你所見,承蒙主的恩賜,我又被幸運地喚回人間。”陶德神父輕聲嘆氣,但語氣輕松,“我進入了神學院學習,成為了一名神父。”
維奧拉陷入茫然。
這個世界的傑森沒有成為羅賓。在一些命運的轉折路口,他稍微拐了個彎,由此形成另一個宇宙。
“那,這裏還是哥譚嗎?”思索良久,維奧拉弱弱地問。
“當然是。”陶德神父似乎覺得她的問題有些幼稚,嘴角的笑就沒停止過,“這裏是聖色伽利大教堂。”
這裏也是聖色伽利教堂?
“好吧,謝謝。”
維奧拉迅速整理思緒。
專注一點,缪特,現在可是你一個人孤身奮戰了,你得找出聖色伽利光線的秘密,還要把眼前這個大高個兒神父塞回漩渦裏,所以思考,快思考。
聰明智慧敏銳睿智的維奧拉·缪特終于想出了解決方法——
她唰地站起,在傑森面前背着手踱步,最後站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老氣橫秋道:
“陶德啊,你是個神父,你得明白自己的責任。咳咳,身為一名正宗的女巫,我很看重你啊,所以讓我來考考你:聖色伽利詛咒的解咒方案是什麽?”
陶德神父:“?”
“我當然了解聖色伽利詛咒,我猜你也了解?畢竟你是女巫。”神父慢慢地說。
維奧拉打着哈哈:“我當然知道聖色伽利……”
這本來是一句逞強的玩笑話,但是突然,她腦子裏那本513頁天堂咒語詛咒與解咒大全開始迅速翻頁,然後定格在“聖色伽利”那一頁。
“等等,”她說,“我好像真的知道……?”
原來這個宇宙的她真的懂咒語和解咒!
維奧拉興奮地試圖回憶“聖色伽利”這個詞語以下的內容,卻遺憾發現自己的回憶內容變成趴在這本厚得堪比大英百科全書的資料上呼呼大睡的畫面。
維奧拉:“……”
我理解你了,亞茨拉斐爾,維奧拉悲哀地想,在513頁咒語大全書上真的很容易睡覺。
【作者有話說】
維奧拉(搓手):傑森陶德,讓我考考你……
——
維奧拉的女巫名片風格和女巫設定都參考了好兆頭。
小維在這個宇宙裏的中間名“缇努維爾”來自托爾金《精靈寶鑽》裏一個故事“貝倫與露西恩”。貝倫一見鐘情露西恩,但不知道她的名字,于是就稱呼她為缇努維爾,也是辛達語裏“微光的女兒、夜莺”。因為露西恩是精靈,所以在這裏用了這個名字hhh
兇貓費:來自某紅薯上一個給貓咪洗澡的寵物店。
是的,又是513頁咒語與解咒大全,天堂地獄人間通行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