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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滾燙的驚悸順着脊背直沖頭頂，額頭上瞬間冒出層層冷汗，後背衣衫都被驚出的薄汗浸濕，貼在皮膚上涼飕飕的。
不用再多解釋，他已然明白這法子意味着什麽！
大寧如今所有典籍、啓蒙書卷，全靠文人墨客伏案手抄，耗時長久、錯漏頻發，一本書從抄寫到裝訂，動辄十天半月，書籍昂貴稀缺，寒門子弟求學無門，多少人一輩子都買不起幾本書。
可若真能按照蘇姑娘所說，以獨立字塊拓印成書，那繁瑣低效的手抄之法，豈不是要徹底成為過去？
巨大的沖擊讓他渾身僵硬，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大腦此刻還在嗡嗡作響，半天回不過神來。
蘇贊見狀，伸手撥動桌上的麻将，将不同牌塊來回調換位置，繼續講解其中精髓：
“孔東家你看，這些字塊可随意挪動、重新排布。
想要印何種文章、何種典籍，只需調整字塊順序，重新排版便可。靈活多變，不受半分拘束。”
一次次挪動，一番番講解，徹底颠覆了孔苼堅守多年的固有認知。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眼前的牌桌之上，嘴唇顫抖翕動，整個人都徹底陷入了極致的震驚癫狂之中。
一會兒呆呆望着牌面，一會兒猛地轉頭看向蘇贊，臉上的情緒翻湧，神情裏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見他心神激蕩，胸膛急速起伏，已然激動得無以複加。
蘇贊這才從懷中取出那幾份整齊的紙質文稿，伸手遞到孔苼面前。
孔苼下意識伸手接過，目光緩緩下移，最後定格在文稿頂端那幾個碩大的醒目字跡上——活字印刷術。
短短五個字，卻像千斤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之上。
他雙手緊緊攥着文稿，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僵硬。
狂喜、震撼、激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席卷了整個身體。
此刻在他眼中，蘇贊哪裏還是尋常的合作夥伴，簡直下凡相助的智多星。他表情呆滞，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偏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中甚至泛起了激動的水光。
他比誰都清楚，這份文稿裏記載的技藝，将會給整個杏林書局、給整個大寧的讀書士子，帶來何等翻天覆地的變革！
雅間內一片寂靜，良久之後，孔苼起伏的情緒才稍稍安定。
蘇贊放緩語調，繼續說道：
“這套活字印刷術，只要提前刻好字模、排好版面，便能反複印制。
一版印完，拆解字塊重新排版，循環往複。就拿市面上最常見的啓蒙小書來說，用上此法，一日印制百本、千本都不在話下。”
“是……是啊……”孔苼嗓子乾澀沙啞，除了連連應聲，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此刻的他，早已被這驚世之法沖擊得心神恍惚，整個人都處在如夢似幻的狀态裏。
蘇贊看着他這副模樣，唇角揚起一抹笑意，這就傻了？簡直輕輕松松拿捏。
最後收斂心神才道出出此番籌備許久的最終打算：
“恰逢中秋佳節，我特意将這門技藝當作節禮相送。
今日尋你前來，便是想與你合夥，開辦一座專門的印書工坊。不知孔東家，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