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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兄弟相見
婦人恍然點頭，輕“哦”了一聲，再不敢多言，乖乖低頭挑揀菜蔬。
鎮上老一輩的街坊，倒是依稀記得孔府兩位少爺先前回鄉時的模樣。
只是時隔數載，看着二人氣度如此卓然，便不自覺地眼神往二人身上瞟。
面對滿街探究恭敬的視線，孔茗和孔荀倒也沒有覺得不适，甚至偶爾停下腳步，朝那些人點頭示意，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意，謙和有禮，徹底卸下了身居廟堂的疏離壓迫感。
此番歸鄉是休假歸省，不必恪守朝堂的規矩，二人周身的鋒芒盡數收斂，褪去了官場的冷峻威嚴，多了幾分歸鄉游子的松弛溫和。
一路緩步前行，不多時，二人便抵達了杏林書局門口。
李文淵現在也是兩頭忙，不過今日是在內城這邊照看鋪子，正站在櫃臺後頭清點賬目。
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門口，可是看見二人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怔住了。甚至覺得自己是眼花，出現幻覺了。
他拿着算盤的手探入櫃臺下，在自己腿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疼得龇了一下牙，清晰的痛感傳來，這才确認不是幻覺！
李文淵又驚又喜，還有點恍惚，慌忙一把放下手中算盤，顧不得整理案上賬目，快步繞出櫃臺，快步迎上前，拱手作揖：“可是二少爺、三少爺回來了！”
孔茗見狀，眼底漾起一抹笑意，帶着幾分久別重逢的打趣：
“李掌櫃數年未見，莫非連我們兄弟二人都認不得了？”
“哪裏哪裏！是兩位少爺氣度愈發出衆，一時看得在下失神！”
李文淵連忙側身擡手，恭恭敬敬将二人請入書局落座，遣人沏上熱茶。
待二人坐定，孔荀神色平和，閑聊間詢問起書局這些年的經營近況、鎮上業态變動。
李文淵素來穩妥細致，聞言從容作答，将這幾年書店的經營狀況、貨源變動，條理清晰，事無巨細。
末了話鋒一轉，帶着幾分由衷感慨，道出了近來最大的變動：
“如今外城新開了咱們杏林書局的分號，近日東家兩頭奔波打理，日日忙碌不休，只為把新店徹底穩住。”
孔荀靜靜聽着，又随口追問了幾句分號選址、貨源變動緣由、經營模式的細節，心底已然大致摸清了底細。
他側頭與孔茗對視一眼，四目交彙，無需多言，彼此心意已然相通。
外城那條街，果然絕不簡單。
兄弟二人在書局內稍作停留，細細看過鋪內陳列的新貨紙筆墨硯，将店內光景盡數看在眼裏，心中徹底有數。
短暫片刻的見聞，愈發印證了此前從孔六口中聽聞的種種巨變，心底的震撼愈發濃重。
只是二人均是沉穩性子，縱使滿腹驚疑，也盡數強行壓在心底，不曾外露半分。
諸多疑慮暫且按下，只待四弟歸來，一家人齊聚，再細細複盤解惑不遲。
辭別李文淵，二人轉身步出杏林書局，循着老街巷道，徑直往崇聖書院的方向走去。
此時書院門口，一道青色身影正步履匆匆往外趕。
正是孔家大少爺，孔榮。
他方才在書院值守，便收到了府中小厮傳來的口信，得知闊別多年的二弟、三弟驟然歸鄉，連帶着自夫人孩子也一并回府了。一家人總算能團聚了。
顧不得收拾案頭書卷筆墨，随手換了一身乾淨規整的長衫，便迫不及待快步出了書院，
這不，正好就迎面遇上了朝這邊來的孔荀與孔茗。
遠遠的，孔荀那邊也看見了他，高喊一聲：“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