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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攤子，生意倒是不錯。”
石峰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摸不透對方這話裏藏着什麽深意，是在誇他還是找茬前的前奏？
只能頭皮發麻地硬着頭皮回應：“還、還行，勉勉強強。”
氣氛一時凝滞，就在石峰手心冒汗時，李狗兒身後的一個小混子忽然往前湊了一步，嬉皮笑臉地開口：
“狗哥，我聽毛豆說，剛才這人可是劃了好幾根火柴給旁邊人看的。要不，讓他也給咱們露一手？讓咱哥幾個也開開眼。”
隊伍裏其他小喽啰也跟着起哄。
李狗兒依舊沒接話，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石峰臉上，抛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你這火柴，從哪兒來的？”
石峰當即一滞，想起蘇姑娘特意交代過的話，若有人詢問，這東西來從何而來，只說是藩邦運來的便可。
他心底微微猶豫，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含糊着回道：“是、是藩邦遠道運來的。”
李狗兒把他說話時的細微表情看在眼裏，眼神閃躲，喉結滾動，說話吞吞吐吐，明顯是不太自然，有說謊的痕跡。
他嘴角微微勾起，但也沒有拆穿的意思，只是把這點記在了心裏，眼底暗流翻湧，不動聲色地轉過身。
看着不遠處圍站着、既好奇又懼怕的百姓，他忽然提高音量，朗聲開口：
“諸位不必害怕，我們今日只是過來看看這新鮮玩意兒，不做別的。
方才你們不少人都買了這火柴，不妨說說，試了沒有？如何呢？”
人群裏那些買了火柴的百姓，一聽只是詢問火柴，懸着的心瞬間放下，紛紛松了口氣，壓低聲音七嘴八舌地回應：
“挺好用的，剛才試過，真的一擦就着哩。”
“兩文錢一盒，足足七八十根，劃算得很，這攤主實在良心！”
衆人都清楚李狗兒的性子，不敢多言，只撿着要緊的話說，可這些評價，已然清清楚楚傳入石峰和石大牛耳中。
李狗兒再度轉過身，看向石峰的語氣，竟緩和了幾分，少了先前的淩厲：
“既然如此，你這火柴，可能給我弟兄們演示一番，讓大夥也瞧瞧。”
“能！能！”石峰如蒙大赦，忙不疊點頭，飛快拿起一盒火柴，抽出一根，捏緊了在盒側的黑磷條上，輕輕一擦。
“刺啦，”
一聲清脆的聲響，格外刺耳。
一簇明黃的火苗驟然燃起，即便在白日天光下，依舊跳動得格外耀眼，火光忽明忽暗，映得石峰緊繃的臉龐光影交錯，也讓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李狗兒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一根細細的木棍，輕輕一擦，火就真着了，他不得不承認，這東西确實好使，好使得讓人有點不敢相信。
這麽好的東西，若是拿給他娘，以後他娘熬藥點火就不用拿這個破打火石，費半天勁遭那份老罪了。
他盯着那簇跳動的火苗，沉默片刻，然後伸出手，從石峰手中接過那根燃着的火柴，舉到眼前，細細端詳。
火苗在他指尖躍動，暖光勾勒出他硬朗卻帶着冷意的眉眼，竟少了幾分戾氣，多了一絲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