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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大型CtrlC+CtrlV現場
只是那鏡面清晰得不像話，連他皮膚的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不像家裏的銅鏡，模模糊糊的，照個人影都費勁。
而在兩個鏡子旁邊躺着一支通透無瑕的魚尾簪子。
顏色是那種清透的、水潤的、像花瓣一樣的淡粉色。
簪頭是魚尾的形狀，線條流暢，尾端微微上翹，雕着細細的紋路，在光下泛着柔潤的光澤。
整支簪子晶瑩剔透，像是一塊凝固的櫻花，又像是一滴永遠不會落下的晨露，在陽光的照耀下活靈活現。
孔苼的眼睛，直了；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輕顫……
他本是低頭去看籃子裏的鏡子，可那一眼落下去，看到這般清晰的自己，還是有幾分慌恐。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觸到鏡面，冰涼的，滑膩的，他不由自主地将鏡子舉起來，對準了自己的臉。
只這一眼，他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鏡中清清楚楚映出他的面容。
不是銅鏡那種昏蒙模糊的虛影，不是水面倒影那般飄忽不定，而是纖毫畢現、分毫不差。
他看見自己的眉眼，平日裏瞧着還算整潔，此刻卻連額前細碎的絨毛、眉骨下淡淡的陰影、眼尾一絲幾不可察的細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看清自己瞳孔中的光影，看清鬓角每一根微微翹起的發絲，看清唇上細微的紋路。
那是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的長相。
孔苼素來沉穩冷靜，此刻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輕顫的指尖。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那副從容淡然的神色頃刻崩裂，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慌張、無措。
他怔怔地望着鏡面，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涸滞澀，“蘇姑娘……我竟、竟看得如此清晰，如此真切。”
李文淵站得稍遠一些，本還在整理這幾日的賬本，聽見自家東家這聲音透着不對勁，那聲“這……”裏帶着一種他從未聽過的驚疑，當即擡頭望去。
一擡眼，他就看見孔苼捧着那面鏡子，整個人神色驚惶，如見妖異。
李文淵心道不好，也連忙上前一步，探頭往籃子裏再一看，然後，就是一整個複制粘貼孔苼的方才的反應，瞳孔驟縮，神色凝滞。
書局一衆夥計本還各司其職，渾不在意，可見東家這副模樣，掌櫃的也這般，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一個個伸長脖子圍了上來。
他們擠在李文淵身後，探頭探腦地往籃子裏看，只一眼，便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嘶嘶的聲音不絕于耳，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在書局養蛇呢。
一陣短促促的吸氣聲之後，店裏陷入短暫的安靜，落針可聞，連櫃臺上那盞給蘇贊準備的熱茶都仿佛凝固了。
蘇贊瞧着一圈人震驚到失神的模樣，從籃中取出那面小號鏡子，輕放在櫃臺上，看向幾位夥計，淡淡道：
“都可以看看，挨個來看。”
夥計們面面相觑，皆是怯生生不敢上前，最終還是離得最近的一人，被身後人推了一把，一個踉跄上前恭恭敬敬、戰戰兢兢伸手接過。
他低頭準備細細端詳，可鏡面太清晰，當看清鏡面中那張清晰到詭異的臉吓得手一抖，鏡子險些脫手，慌忙攥緊，被他牢牢接住，心髒砰砰直跳。
他家連普通銅鏡都沒有，甚至村裏大部分人家都沒有銅鏡，平日裏洗臉都是就着水缸裏的倒影，模模糊糊能看清個自己的人形輪廓就不錯了。
現在從這麽清晰的鏡子裏看到自己，根根分明的睫毛，鼻梁上幾顆小雀斑，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每一根都清清楚楚。
平時看不到的小細節，看到了，全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