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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脫口而出：“叫我蘇董。”
李文淵眨了眨眼。
他不太懂“董”是什麽意思，反正聽着應該跟“東家”也差不多。
但是吧，他人精似的，蘇姑娘讓叫就叫呗，只要她高興，任憑她揉圓捏扁都成。
他當即改口，聲音響亮得整個店都能聽見：“蘇董！”
蘇贊被他這一聲叫得渾身舒坦，她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颔首，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樣子。
可心裏，早就美得冒尖了。
實實在在，過了一把短劇霸總的瘾。
她拎着包好的文房物件，心滿意足地邁步走出杏林書局。
李文淵一路送到門口，恭恭敬敬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到店內。
夥計們立刻圍上來，一個個跟好奇寶寶似的：“掌櫃的，蘇東家，不，蘇董，到底是個啥意思啊？”
李文淵看了他們一眼，淡定地說：“不知道。”
夥計們面面相觑。
李文淵卻語氣篤定再次開口：“具體什麽意思我也不清楚，但東家聽着高興，你們都記好了，往後見着了，一律叫蘇董！”
夥計們連連點頭，管它什麽意思呢！東家高興就完了！
蘇贊拎着東西往柳巷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空氣像是被誰捂住了，一絲風都沒有，悶得人喘不上氣。
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怎麽都順不過來，身上黏糊的難受。
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曬得青石板路發燙，腳底板隔着鞋底都能覺着那股子熱氣往上蒸，整個人就像被塞進了大蒸籠裏，蒸得頭暈腦脹。
她擡眼望了望天，萬裏晴空澄澈得晃眼，連半縷雲絮都瞧不見。
可就在那片乾淨得過分的湛藍之下，卻藏着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躁動。
蘇贊腳下不由加快，心裏恨不得直接撕開空間，一步跨回柳巷的宅子裏。
可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她總不能表演大變活人吧？
只能一邊走一邊用手扇風，聊勝于無，沒半點涼意。
剛拐進柳巷，天色忽然暗了。
蘇贊猛地擡頭，只見遠處山頭之上，大片厚重烏雲翻湧而來，一層疊着一層，黑沉沉地往頭頂壓落，不過片刻就将烈日遮得嚴嚴實實。
天地瞬間昏暗下來，整條悠長巷子都被籠在一片昏黃暗沉之中，連巷邊牆角的雜草，都透着幾分壓抑。
風也來了。
起初只是細細一縷，貼着地面掃過，卷起幾片枯敗落葉。
緊接着便一陣強過一陣，呼啦啦地灌進狹長巷弄，吹得牆頭小草東倒西歪，吹得街邊小攤上的物件噼啪作響，風裏裹着濃重的土腥氣與潮氣，濕漉漉撲在臉上，竟帶着一絲難得的涼飕飕。
可衣裳還是黏在身上，外涼裏悶，說不出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