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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随手抓起一支狼毫,輕輕一撥筆鋒,瞳孔驟然驟縮。
“這彈性!這聚鋒效果!最絕的是,每一支筆的品相都一模一樣,半點次品都沒有!”
“真的哎!”
“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激動之下,幾人聲音沒控制住,瞬間吸引了大半個書局的目光。
“真的假的?我看看!”
“手感真好!再也不用擔心花大價錢買到開叉、掉毛的殘次品了!”
學子們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人群邊緣,一位身着灰布長袍的老先生緩步上前,輕輕拿起一支羊毫,指尖細細摩挲着筆杆,又抽出另一支并排比對。
只一眼,老先生枯瘦的手便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他慌忙擡眼看向價簽,渾濁的眼珠猛地一震。
“這價格……”
狼毫,二十五文一支。
羊毫,二十五文一支。
兼毫,三十五文一支。
他記得清清楚楚,往日書局裏最普通的狼毫,也要三四十文,稍好一些的,動辄五十文往上,還未必能有這般頂尖的品相。
如今品質更優,價格反倒低了一大截,老先生閉着眼深吸一口氣,心中對杏林書局的敬重,又拔高了數層。
物美價廉,童叟無欺,不哄擡物價,不以次充好,這孔家真是的良心商家啊!
老先生不再猶豫,從懷中掏出沉甸甸的錢袋,聲音沉穩卻難掩激動:“狼毫,給我來兩支。”
旁邊一個年輕書生湊上前來,小聲嗫嚅:“老先生,您一買就是兩支?”
老先生淡淡瞥他一眼:“有何不妥?”
“沒、沒什麽……”年輕人縮了縮脖子,也咬着牙掏出錢袋,“我、我也買一支!”
他平日裏舍不得花半文閑錢,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殘筆,寫不了幾個字就筆鋒全禿,可今日,看着這絕佳的品質,看着這親民的價格,心底的渴望再也壓不住。
二十五文。
他一咬牙,把那支狼毫攥在手裏,徑直去了櫃臺。
喧鬧的人群中,幾道熟悉的身影格外顯眼,正是李子明和他那群寒門同窗。
幾人擠在櫃臺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筆,眼底翻湧着渴望與局促。
“子明,你看這狼毫……才二十五文……”一個學子咽了口唾沫。
“比我那支禿了毛的好多了……”
“要不,咱們也買一支?”
幾人局促地将身上所有的銅板都掏了出來,放在手心數了一遍又一遍,指尖都搓得發紅。
“我有二十八文,夠了。”
“我只有十二文,李兄,你能不能借我些……”
“我能借你三文。”
“我借你五文!”旁邊另一個學子把自己的銅板推過來。
幾個人你湊我湊,加起來勉強夠每人一支。
“咱們每人拿上一支?”有人小聲問。
“好。”
幾人對視一眼,李子明奮力擠到櫃臺前,将一把攥得溫熱的銅板遞了過去。
“狼毫四支。”
夥計接過錢,将四支筆穩穩遞出。
李子明雙手鄭重接過,小心翼翼分予衆人,幾人舉着筆,湊到眼前細細端詳,筆鋒整齊,筆杆順滑,彈性十足,比他們過往用過的任何一支筆都要好上數倍。
幾人将筆緊緊攥在手心,慢慢擠出人群。
“子明,咱們回吧。”
“嗯。”
他們腳步不舍,目光頻頻望向身後堆成山的平價紙張,心底不約而同地覺得,這批便宜好紙筆背後之人,應該是前幾日在書院旁賣紙的那位小哥。
另一邊,幾個穿着綢衫的富家子弟,正圍着宣紙和陶硯的櫃臺轉悠。
“這宣紙的質感,比我平日用的上品還要上乘!”
“比我父親從京城帶回來的禦用紙還細膩幾分……”旁邊一個公子哥兒喃喃道,“價錢還這般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