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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要想富，先修路
畢竟那些租戶，也都是窮苦人家。
能在這種沒人來的地方租院子住的，能是什麽富裕人家？
估計都是在內城做工、賺點辛苦錢的底層百姓，說不定還不如村子裏的人家，連塊地皮都沒有。
讓人家搬家，總得給點安家費吧？
一家給多少？十兩？二十兩？
要是四五十套裏有一半住了人，那就是二三十戶。
這賬，怎麽算？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眼皮底下的眼珠快速轉動着，滿腦子都是密密麻麻的數字與盤算。
孔苼無意間瞥見，只當她是睡得不安穩，輕蹙了下眉便移開目光，繼續望着窗外流轉的風景，并未多想。
馬車一路小颠簸，蘇贊的腦子也跟着一路飛轉，片刻不得停歇。
兩萬兩的本金、搬遷賠償金、一次性買斷的議價、漲價的風險、契約條款的漏洞、牙行的規矩、縣衙的備案、未來的商機……
各種會面臨到的問題在大腦裏來回碰撞，乒乒乓乓，火花四濺。
她忙得顧不上醒來。
直到馬車猛地一頓，穩穩停住，她才緩緩掀開眼簾。
到地方了。
蘇贊扶着搖晃的車壁，腳步虛浮地掀簾下車，腿肚子都帶着幾分發軟。
與孔苼等人草草寒暄幾句，便匆匆告辭。
路邊只剩下蘇贊，石根生，石峰，還有那輛來時的馬車。
蘇贊看着那輛馬車，心裏一陣惡寒。
一想到還要再坐一遭，屁股都隐隐作痛，仿佛還殘留着馬車颠簸的酸脹感。
她忽然莫名想起那位家喻戶曉的“路縣長”，當年一句“要想富，先修路”火遍大江南北。
小時候只當是句口號，如今親身領教了古代這般爛路，才算徹徹底底懂了其中深意。
她站在那兒，活動了一下快散架的骨頭。
脖子扭扭，肩膀抖抖，腰轉轉，膝蓋彎彎，渾身上下各種不費勁，磨磨蹭蹭不肯上車，心裏悄悄打着退堂鼓。
要不找個借口推脫？
反正她有小挂，找個沒人的地方一鑽，嗖的一下就穿到村裏去。
可擡眼瞥見身旁候着的石根生與石峰，兩人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上車。
那點小心思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罷了。
她認命地彎腰爬上返程的馬車，任由車身再次颠簸前行。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更漫長。
來的時候有期待，有興奮，有對未知的好奇，時間過得快。
回去的時候只剩疲憊，只剩酸痛，只剩怎麽還沒到的煎熬。
咣當。
咣當。
咣當。
蘇贊把墊子墊在屁股底下，又把靠墊抱在懷裏，整個人縮成一團，盡量減少和車廂的接觸面積。
然鵝，該颠還是颠。
等終于熬回石家村，蘇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車上跳下來，腳底下一個踉跄，險些栽倒在地。
石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蘇姑娘，您沒事吧？”
“沒事。”蘇贊擺了擺手，聲音裏帶着藏不住的疲憊，“就是有點累。”
她是真的累到了極致。
這一整天，談生意、看鋪子、趕馬車、算賬目，身體連軸轉，腦子更是一刻不曾停歇，早已燃盡。
擡眼望了望天色，日頭已經西斜，時辰不早了。
今天的山貨還沒收呢。
她拖着兩條酥麻的大腿，一步一步往窯倉走。
挪到窯倉将當日的山貨盡數收妥，心念一動，瞬間踏回了現代。
蘇贊把山貨往地上一放，整個人往牆上一靠。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累。
就是那種舟車勞頓之後，骨頭縫裏都透着酸的那種累。
她原本想着上架閃團、修改庫存、發送商品鏈接，可低頭看了看堆在地上的山貨，又看了看自己癱軟無力的手腳，終究是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