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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逛鋪面。
柳行主眼見大生意臨門，喜出望外，連聲應好，幾乎要跳起來：
“好好好！我這就安排馬車！稍等，片刻就好！”
不過一刻鐘，兩輛馬車已停在牙行門口。
蘇贊一眼望去，便知柳行主這次是下了本錢。
車廂比來時寬敞近半，外壁漆着沉穩暗紅，窗框雕着纏枝紋樣，車簾是厚實素色綢緞，質地細膩。
拉車的馬匹膘肥體壯，毛色油光水滑，一看便是精挑細選的良駒。
“姑娘，請。”柳行主親自上前，恭敬掀開綢緞車簾。
蘇贊不怯不退，踩着腳踏穩步登車。
車裏鋪着厚厚的褥子，軟得跟棉花似的，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還有靠墊，還有小幾，小幾上甚至還擺着幾碟點心。
這待遇，跟剛才簡直是天壤之別。
孔苼随後而入，相對而坐。
後方一輛，載着石根生、石峰與李文淵，一行人整裝待發。
車夫輕抖缰繩，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作響，馬車緩緩駛動。
蘇贊輕撩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馬車穿過主街，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小販的吆喝聲，孩子的笑鬧聲，讨價還價的聲音，混在一起。
穿過小巷，巷子窄窄的，兩邊是高高的院牆，偶爾能看見一扇門，門裏探出幾枝花。
再穿過一些住宅區，房子越來越矮，越來越舊，人也越來越少。
走着走着，街景漸漸變了。
似乎越走越偏。
很快，來到了所謂的外城區。
蘇贊把車簾掀得更大些，探出腦袋往外看。
街道變寬了。
寬得能并排跑三四輛馬車。
房子也變新了。
可路上行人寥寥，冷清得近乎空曠。
偶爾遇見挑擔商販，也是步履匆匆，一心往內城趕，不願在此多停留片刻。
兩側鋪面一間連着一間，門戶緊閉。
門上貼着的“招租”字條被風吹得卷邊作響，單薄無力，透着幾分慘淡。
也有幾家租了店鋪做生意的人家，門開着，可裏頭空空蕩蕩的，掌櫃的坐在櫃臺後頭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蘇贊心裏明白。
這些人，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
原本也有不少人來租的，想着外城便宜，房子大，做個買賣應該不錯。
可奈何離內城足有十餘裏路，尋常主顧嫌遠不願來，撐不了多久，便紛紛關門倒閉，徒留一片空寂。
慢慢地，那些店鋪就倒閉了。
一家，兩家，最後整條街，都空了。
路上只有零星一些不太富裕的人家，租了後邊的院子住着，每日早起，走去內城做工。
蘇贊望着這一片空曠冷清的鋪面，眼底非但沒有半分失望，反而越發明亮。
好地方。
真是再好不過的地方。
她目光緩緩掃過一排排空置屋舍，仿佛已看見未來，一間間鋪子門前，将高高挂起她親手題寫的招牌，風一吹，“蘇記”二字，迎風舒展。
一間一間，直至整條街，都是她的。
她看着這一切，嘴角慢慢翹起來。
孔苼是聲音幽幽傳來，帶着一絲緊張：
“蘇姑娘，您看……這地方，是不是太偏了？”
蘇贊收回目光，看着他那張忐忑的臉，笑了笑。
“不偏。”
馬車在一處寬敞的街口停下。
蘇贊掀開車簾，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比內城主街還要寬的街道，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一塊一塊，縫隙裏長着些雜草，但看得出是精心鋪就的。
路兩邊是一排排嶄新的鋪面，灰磚青瓦，門窗漆着暗紅色的漆，看着就結實，就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