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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世界上最動聽的三個字“全要了”！
他擡眼望着孔苼，一時竟沒能接住話。
孔苼見他怔然，又輕聲補了一句：
“價錢一切好商量。我們書局有成熟的銷路，穩定的客源，還有充足的倉儲，你有多少，我們便能收多少。”
他稍稍欠身，語氣裏帶着幾分歉意：
“倒是今日這般貿然将人請過來，實在唐突。”
“只是想着，這般大事，當面商談才顯誠意。若是有哪裏得罪了小哥，還望多多包涵。”
石峰坐在原地，腦子如同一臺久未上油的舊機，咔咔地艱難轉動着。
把紙賣給書局？
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再一次看向孔苼那張誠懇溫和的臉，又低頭瞥了眼手邊那盞一口未動的清茶，終于緩緩開口。
聲音依舊帶着幾分緊繃，卻比剛才沉穩了許多：
“孔……孔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孔苼微微颔首，耐心等着他下文。
石峰将腳邊的籃子往身邊輕輕挪了挪，目光坦誠：
“只是……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他擡起頭，看着孔苼，老老實實地說：
“我必須回去與家人仔細商量過後，才能給您答複。”
頓了頓，他又鄭重補充：
“您今日說的這些，我都牢牢記下了。但要我此刻就給您準信，我做不到。”
“好。”孔苼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輕輕點頭，“做不了主，便不妄應，我相信你，可以待你商量好再來給我答複。”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麻紙上飛快寫了幾行字，随後将紙折得齊整，遞到石峰面前。
“這是我的名帖。小哥回去與家人商議，有了結果，随時讓人來杏林書局找我。到時我們再細細詳談。”
孔苼說完這才重新落座，端起自己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石峰站起身，将孔苼那張名帖仔細揣進懷裏，正要開口告辭。
“小哥且慢。”
孔苼的目光忽然定住了，直直落在石峰臂彎裏的竹籃上。
石峰一愣，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看去，這才想起來，籃子裏還裝着那幾百根毛筆呢。
剛才光顧着談紙的事，竟把這茬給忘了。
“這是……”孔苼已站起身，快步繞過書案走來，語氣裏帶着按捺不住的好奇，“石小哥，可否借我一觀？”
石峰點點頭，把籃子輕輕放在小幾上。
孔苼連忙上前，低頭一瞧，整個人瞬間怔住。
滿滿一籃子毛筆整整齊齊碼放着，一頭是素淨的原色竹杆，另一頭是雪白瑩潤的筆頭，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這些筆杆沒有雕花，沒有刻字，樸素得不能再樸素，可偏偏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規整。
對，就是規整。
孔苼伸手拿起一支狼毫筆。
筆杆是原色竹子，竹節處磨得光滑，握在手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妥帖，不輕不重，不粗不細，就是那般将将好，握感剛剛好。
他把筆舉到眼前，對着窗外天光細細端詳。
筆鋒整齊得驚人，連根雜毛都找不到，每一根毫毛都服服帖帖聚在一起，尖尖的，挺挺的，精氣神十足。
他輕輕撥了撥筆鋒，彈。
那彈性從筆尖傳到指尖，清晰而均勻，不軟不硬，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