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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休息
“你教給學生的，是學問，不是你的臉。”
他僵在原地，眼淚猝然滾落。
就是這幾句話，硬生生将他從無底深淵裏拉了回來。
他自此入了崇聖書院。
這一教，便是十幾年。
這些年，他一點點把破碎的信心重新拾起，一邊在書院授課，一邊回村辦起家學，啓蒙族裏孩童。
每月六兩紋銀，他幾乎盡數補貼族學，供村裏的孩子讀書。
逢年過節，還能給家家戶戶添上幾斤肉，一點點還着當年的恩情。
村裏人再也沒提過那三十兩銀子，也不再喚他從前那聲親昵的文英小子。
仿佛不約而同地，用最沉默的溫柔護着他重新活過來的人生。
恭敬地叫他一聲：先生。
周文英從回憶中回過神。
他低頭，再一次看向手中的紙。
一文一張。
族學裏的小娃娃們，為了給他省下一張紙，字寫得密密麻麻，正面寫滿了再寫反面，翻來覆去用到再也不能下筆，才肯換下一張。
紙筆素來昂貴，他每月薪俸，竟有近半都耗在了購置筆墨紙張之上。
他再擡眼，望向眼前這群大孩子。
有的穿着新衣，有的打着補丁，有的袖口磨得發毛，有的衣邊縫着舊線。
可此刻，他們人人抱着紙，笑得那樣乾淨、那樣明亮、那樣無憂無慮。
周先生忽然覺得眼眶一熱，鼻尖發酸。
他把紙輕輕還給那名學子，轉身，緩步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輕輕問了一句：
“那人，明日可還來？”
幾個學子愣了一下，連忙應聲：
“來！”
周文英輕輕點了點頭。
不再多言，一步一步，走出了學堂。
………
這邊，蘇贊帶着今日份的山貨回到現代，除去送往時味的份額，剩下的零零碎碎也沒多少。
她心念微動，将東西收進空間保鮮，懶得再往外拿，她索性歇下，在兩個群裏告了假，一身輕松。
掏出手機，撥通了趙思思的電話。
“喂？哪兒呢？”
“在家躺着呢。”趙思思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剛從被窩裏鑽出來，“咋了？”
“說好的約飯呢？”
“約！”趙思思那邊窸窸窣窣一陣響，“我昨天種草的那家豆乳火鍋，等我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兩人在火鍋店門口碰頭。
店內裝修乾淨舒服，原木桌椅搭配暖黃燈串，牆上挂着幾幅簡約挂畫。
門口已經排起小隊，虧得趙思思提前訂好了位置。
“這家我刷到好多次了！”趙思思一進門就開始拍，手機舉得高高的，對着招牌、牆上的畫一通猛拍，“聽說那個豆乳鍋底絕了，奶香奶香的，喝一口能上天！”
服務員領着她們到角落的兩人位坐下。菜單遞上來，趙思思率先開口：
“這個雪花牛肉看起來好好吃！”
“還有這個蔬菜拼盤，拍照肯定好看！”
“哎，蘇贊你看這個擺盤，像不像蓮花？”
蘇贊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這副興奮到不行的模樣，忍不住笑罵：“你到底是來吃飯，還是來拍照的？”
“都要！”趙思思頭也不擡，理直氣壯，“先拍後吃，這是規矩。”
鍋底端上來，白花花的豆乳咕嘟咕嘟冒着泡，奶香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