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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使了!比我家那把老破鐮強不知道多少倍!”弟弟搶着說,手裏的鐮刀揮舞了兩下,“您瞅瞅,輕省得很!一點都不累!”
哥哥在旁邊點頭:“我家那把老鐮,掄一天胳膊都擡不起來。這個,跟玩兒似的!”
蘇贊聽得心頭發暖。
她沒多打擾,又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回頭望,那兄弟倆早已再次彎下腰,鐮刀翻飛,谷穗一茬接一茬倒下,金黃一片,望不到頭。
逛了好一陣,日頭也柔和了不少。
地裏的男人們乾得更起勁,女人們捆得更麻利,每家地頭的曬場上,都攤開了一小片金紅的谷穗,有些已經堆成小丘,等着明天再曬。
有人在地頭喊了一嗓子:“歇一會兒,喝口水!”
旁邊地裏的人應了一聲:“再割兩壟!”
蘇贊靜靜站在田埂上,望着這一片熱氣騰騰的忙碌,心裏滿是踏實與歡喜。
這才是人間最踏實的豐收,最動人的熱鬧。
而此時,鎮上的熱鬧,也不比那田間地頭差。
石一和石屹送完最後一趟貨,趕着牛車拐到石峰擺攤的地方,将厚厚一摞毛邊紙穩穩搬下車。
“峰哥兒,拿着。”石一擡手抹了把額角的粗汗,“整整一百刀,蘇姑娘特意讓我們捎來的,你點點數。”
石峰望着那疊得方方正正、整整齊齊的紙,一時怔住:“這……這麽多?”
“多啥多,”石一擺擺手,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你是沒見半個窯倉,摞了小山那般高,不夠再拉。”
石峰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半句也說不出來。
石一、石屹不多耽擱,放下紙便趕着牛車往回趕,家裏的粟子可還等着他們下地收割呢。
石峰立在原地,靜靜望着那摞紙。
片刻後,他彎腰,一沓一沓細心碼好,擺在自己身旁。
還是昨日那個位置,背陰、涼快,離書院大門最近。
那些學子一下堂,擡眼兒就能看見他。
日頭漸漸西斜,街上人潮漸湧。
買頭繩的婦人姑娘三三兩兩地來,銅板一枚兩枚落進錢袋,清脆作響。
生意不算差。
可他心裏,始終懸着一件事,那摞紙。那摞能讓寒門子弟也用得起的好紙。
他朝書院望了一眼。
還沒到散堂時辰。
他低下頭,繼續默默打理着攤上的頭繩。
未時剛過,書院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刻鐘的課間,一群學子蜂擁而出,有的奔向茅廁,有的躲到大槐樹下乘涼,還有的出來買些點心墊肚子。
忽然,有人一眼看見了石峰。
“是昨天給子明賣紙的那個大哥!”
“真的?紙到了?”
“那兒!你看,他旁邊堆的那些,是不是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