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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那個生得白淨，嘗過爆米花後，眼睛亮了亮，扭頭和同伴低語幾句。
“這個……”他開口時還帶着點讀書人的矜持，“怎麽賣？”
“五文一碗。”石一拿起旁邊的粗瓷碗比劃了一下，“三兩多，夠吃一陣子了。”
五文，學生沉吟片刻，從袖口摸出幾枚銅錢，數了數，遞過來：“來兩碗。幫我包好，別壓碎了。”
石一麻利地裝貨。
旁邊另一個學生也掏了錢：“我也要一碗……不，兩碗！一碗帶回書院晚上看書時磨牙，一碗給我妹子帶回去。”
“你什麽時候有妹子了？”
“堂妹！她愛吃甜的，我娘說她最近做繡品很辛苦。”
幾個學生一帶頭，風向立刻變了。
旁邊幾個衣着光鮮些的半大少年，一看就是鎮上商戶家的少爺公子。
本來還在猶豫，見有人買了，頓時不甘落後，生怕被比下去。
“給我來三碗！”
“我要五碗！包緊實點，我送人的。”
“送誰啊你？”
“我娘！還有我妹！她們最愛嘗鮮。”
石一手腳不停，竹筒舀起金燦燦的爆米花，嘩啦啦倒進油紙裏，三下兩下折成方方正正的包。
油紙裹着甜香從紙縫裏鑽出來，勾得旁邊沒買着的人心更癢了。
也有舍不得給自己花錢的大人。
嘗過那一粒後，沉默片刻，從貼身的褡裢裏摸出幾文錢。
“給我來一碗。”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背着背簍，手指粗糙，“我家那個小的……沒跟來。帶回去給他嘗個鮮。”
石一應着聲，特意給她多舀了點，碗尖堆得像個饅頭。
至于那群最先圍過來的孩子，此刻反而被擠到了外圍。
他們攥着手裏一兩文、兩三文的零碎銅板，眼巴巴地看着爆米花袋子一點點癟下去，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
“小一叔，我、我有兩文錢，能買半碗嗎？”
“我也有！我和狗蛋湊一起，夠五文了！”
“你別擠我呀！我的錢！”
五文一碗，對大人來說是嘗鮮的小錢，對孩子卻是實打實的巨款。
不是拿不出，是拿了就真的沒了。
可那爆米花進嘴就化的口感、比饴糖還甜的滋味，像鈎子一樣勾着他們，實在舍不得走。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我回家找我娘要錢！”
呼啦，話音沒落，五六個孩子已經撒腿跑了出去。
草鞋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小身影轉眼就鑽進巷子裏。
一個跑，個個跑。
剩下的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是誰帶的頭，呼啦啦全散開了，争着搶着往家奔，像一群被驚起的鴨子。
“阿娘，給我五文錢！我要買那個開花的糧食。”
“阿奶！我要買零嘴！”
“二哥！你借我三文，明天還你！實在不行，我買回來分你五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