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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站長,我還不勞你教我規矩。”作為司法處一員,不可能不曉得這些規定,被這樣數落一通實在有些下不來臺。
“哦,那算我班門弄斧咯。”
孟鴻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這個展光照說話真他媽噎人,若不是他還挂着上校站長的身份,自己早就叫人招呼上去給他點顏色看看了。“我想展站長會錯意了,我今日不是來跟你讨論地方站務的,确切說,是代表司法處對你個人的約談。”
“約談?”展光照抖了抖手腕上的铐子:“這樣叫約談?”
“沒有确切證據,這東西帶不到你身上。”孟鴻國得意道。
“既然有了證據,那就請發落罷,何必還要談。”展光照不屑道。
“發落?你不是不知道自己什麽罪名嗎?”
“司法處覺得我有罪那就是有罪咯,我一個階下囚哪裏敢亂問。”
孟鴻國恨得牙癢癢,不怪林沐之跟他抱怨,這個展光照确實一點也不老實。
“二處原州分區你知道嗎?”孟鴻國按捺了情緒繼續問道。
“孟組長,你在開玩笑嗎。”
“你只要回答知道還是不知道!”
“知道。”
“今年九月,原州分區組織人員情況遭人洩露。”
展光照瞪了瞪眼睛:“孟組長,在原州地界上,一處二處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是說二處分區的機密是我們原州站洩露的,這太荒唐了,我們有跟二處糾纏的時間都不如多搞幾次行動。明明他們自己保不住機密,卻硬要找借口賴在我們頭上。”他哂笑道。
“呵呵,展站長不用這麽早就喊冤,通過這段時間的秘密調查,我們已經查出了洩密渠道。”孟鴻國眯眼盯着他:“展光照,是你,你将原州分區的組織機密出賣給了工農黨。”
展光照蹙眉怔了片刻,遂緩緩舒展面容:“孟組長,說話要負責任。”
“當然,我說過,沒有證據,我們不會把你請到這。”他招了招手,門口的大漢立刻從牆角端出只小號皮箱放在桌上。“我們逮住了買你情報的工農黨,很不巧,他招了,你們通過黑市接上的關系,工農黨以二十根金條的高價買走情報,付給中介人百分之十的好處費之後,其餘的十八根金條全部歸你所有。我們費盡心思找到那個中介人,又很不巧,他也招了。”孟鴻國越說越惱火,他打開皮箱一掌将箱內東西全部拍到展光照腳下。“自己對對吧,看我們到底有沒有冤枉你。”
展光照垂目視着眼前一摞摞淩亂的紙頁,筆錄和鮮紅的手印赫然在目,其中還混雜着幾張照片,它們被紙頁遮住,看不完全,展光照彎下腰拾起照片,看了一眼便扔回地上,漠然道:“我沒什麽可解釋的。”
孟鴻國牽了牽嘴角,這句話出口,便是認了,鐵證面前,容不得這小子抵賴。
杜若飛的辦公室裏煙霧缭繞,這令剛剛外出回來的他也吓了一跳。“誰允許你進來的?”他在那一團團霧岚中看到了角落裏坐着的百裏駿,也只有這個家夥敢在自己的辦公室如此放肆地抽煙。
“我擅自進來的。”百裏駿站起身,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樣子立在桌前。
杜若飛沒好氣地坐下來,擡眼打量百裏駿,他們之間的冷戰持續了近半年,最後還是他憋不住勁,一道命令把百裏駿召了回來:“哼,你還知道回來。找我什麽事?”
“處座,展光照被五處逮捕了。”百裏駿看着他,眼神中帶着幾分揣摩。
杜若飛聞言頓了頓:“你從哪知道的?”這小子的消息不可能這麽靈通。
“今天下午有個女人堵在門口,非得找您。”
“女人?”杜若飛腦子裏飛快搜索了一圈。
“合作總部的,姓餘。”
杜若飛全然明白,好死不死的竟然給這小子遇到了餘子瑜,這下可有的折騰了。“我也是為了這件事,剛從局座那回來。”
百裏駿目光炯炯望着杜若飛。
“他媽的被唐太宗搶先了一步,這個老小子不知道哪弄來這麽多黑材料,害得我被局座一通數落。這小子是想借着整頓紀律這股風将我一軍吶。”杜若飛陰沉地嘆道。
“這關展光照什麽事?”
“你的寶貝徒弟把二處原州分區的組織情報賣給了工農黨。”杜若飛瞪了他一眼。
百裏駿的眼角似乎抽動了一下,半晌,他竟笑了。“我去把這兩年查到二處侵吞、挪用黨産的證據拿過來。”
“你給我回來!”杜若飛簡直要氣死,好鋼用在刀刃上,這麽重要的東西哪裏能在這種時候拿出來。
百裏駿看着杜若飛。
“事情已經被捅到國防部了,他們不日便要派人下來調查,展光照很快會被解除一切職務并接受調查組審問,想必唐瑞年蓄謀已久,我們已然被動,頂着風頭跟他們對着杠對我們沒有一點好處,二處這次是存心要把事鬧大。我這段時間忙得緊,竟疏忽了他們。”杜若飛揉了揉太陽xue,他也有發愁的時候。
按照慣例,調查組從選人到組建再到最後落實最快要三日,事件重大的話最長要準備個一周時間,而撤職命令下達的速度要遠遠快于調查組到來的速度,這中間的時間差就是雙方的博弈時間,二處這次拉攏了五處,定會利用這空隙往死裏挖口供。“處座放心,職下絕不會讓他們得逞。”百裏駿沉
“站住!”杜若飛猛喝道。
百裏駿回過頭,不解地看着他。“他是我們的人。”
“我知道。”
“得救他。”
“不用你提醒!”
百裏駿從身上掏出家夥:“我去。”
“放下。”見百裏駿明顯不服氣,杜若飛冷冷問道:“你想授人以柄然後害死我嗎?”
百裏駿不回答,但依舊不肯放下槍。
“放下!”杜若飛狠捶桌子噌地站起來指着他:“百裏駿,你還想犯渾麽!”
百裏駿繼續沉默,但眼中殺氣已無方才那般濃烈。
“要不要我把你那份檢讨書拿出來給你溫習一下?”
手#槍被輕輕放在桌面上,百裏駿立正站着,視線集中在杜若飛身後某處。
“一邊站着去,不想看到你。”杜若飛低嘆口氣,馴服這種家夥是很耗費精力的。
百裏駿聽話地找了個牆角待着,只用一雙眼睛注視着處座。
杜若飛重新坐下,拄着胳臂出神地思考着。
良久,他走出思緒,擡頭迎向百裏駿的目光:“甭用那種眼神盯着我看,我知道你想乾什麽。展光照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學員,你該不會對他沒信心吧。”
“不是。”百裏駿毫不猶豫答道。
“那就好。他是見過風浪的人,五處那幫魚鼈奈何不了他,只是要委屈他幾日了。”杜若飛露出些許悵然,“你馬上幫我跑幾個地方,不許闖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