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3章圓二:真的到了要命的危急時刻,內外勤的處境其實是一樣的——朝不保夕
七月,展光照的特遣組組建完成并投入工作,他幾次在慶江與原州間往返,總算将前期工作安排妥當。對日軍研究所的調查初步展開,随着事務逐漸增多,展光照作為特遣組長、原州站長,不宜久留慶江,須速回當地指揮坐鎮。
他驅車至中美合作總部,如果說特遣組還缺少些什麽,那就只有顧問了。餘子瑜自那次電話抗議之後一直再無聯絡,他多半通過下邊隔三差五交上來的行動報告了解餘顧問的近況,諸如何時去了何種場所、做何活動、何人陪伴、與何人接觸、何時返回、有無異常情況之類,這樣的報告如果被餘顧問看到,估計她又要憤慨地控告自己偷窺其個人隐私了。
門衛請示過上級之後準予放行,展光照在衛兵陪同下穿過大院,直奔美研所。他立在禁區之外,靜待交接手續完成。約摸十分鐘的樣子,終于看到餘子瑜一臉嚴肅地走出來。
“正忙着呢,什麽事?”餘子瑜一臉不自在地看着他。
展光照清楚,她态度如此冷淡,無非因為出門被跟蹤,果然之後若乾次的暗中保護沒能逃過其法眼。“公事。”
“說吧。”餘子瑜漫不經心地抱胸而立。
“那邊的事都辦妥了,我來接你過去。”
餘子瑜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盯着他:“Now?”
展光照點點頭,這個詞他還是聽得懂的。
“What?”餘子瑜聲音不大,但表情誇張,見展光照無動于衷,她轉過頭去,心中默道:“Ohshit……”
“沒有提前通知是為了保密,這個是規定。”展光照解釋道。
餘子瑜頗氣餒地點點頭,對這種狗屁規定她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
“簡單收拾一下,不用帶太多東西。”
半小時後,展光照的車開出了合作總部,餘子瑜只帶了個中等大小的手提包,裏面是幾件換洗衣服和少許日常必需品,故而看上去癟癟的。車子沒有如往常那樣駛入城區,而是拐了個彎往南去了。
“今晚有慶江到珑灣的航班。”展光照看了眼後視鏡中的餘子瑜。“珑灣到原州比海庭方便得多,雖然飛機只能晚間起飛,但能恢複這條運輸線實在太好了。”如果五月份的時候有這條航線的話,他也不用帶着餘子瑜滿華中地折騰了。
“珑灣?”餘子瑜對這地名有些陌生。
“嗯,上個世紀末的一紙條約,暫時落在英國手裏。世事難料,如今我們與英國成了盟友,有事當然好商量了。”展光照以調侃的語氣說道。
“那為什麽只能晚上起飛?白天不是更方便?這英國人也太摳門了。”餘子瑜可不喜歡大晚上坐飛機,根本睡不踏實。
“要躲避日軍陣地的高炮,白天太容易被發覺、捕捉到,晚間能安全些。不過日和知道我們開了這條航線,一定會想辦法在珑灣周邊地區設卡盤查,珑灣城內雖不好施展,但也會派有便衣,到時我們小心些,不被盯上就可以了。”
餘子瑜聞言苦笑道:“我算發現了,我回國一趟就是來給人跟蹤調查的,在後方被你們看着,在前方有敵人看着。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整天這樣東躲西藏、擔驚受怕的不累嗎?”她只要完成任務就可以申請回美國繼續深造,過安靜太平的日子,而展光照這些人估計要一直待在這片飽經戰火、令人惶恐不安的土地,面對各種難以預料的情境。
“累啊,可這才哪到哪,你是沒見過全城搜捕,沒處躲沒處藏,随時有可能被扣住。一旦進了憲兵隊,多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算僥幸有命出來,也是一輩子殘廢。”展光照不往下說了,這樣的悲劇時不時在他身邊發生着,只差沒降臨在他身上。
夕陽西下,天邊飄着幾片火燒雲,餘子瑜默默看着窗外,她不知道該怎樣回應,不知怎的,心裏隐隐的不舒服。
晚間8:05,慶江至珑灣的飛機準點起飛,展光照拿出本書認真看着,他身邊的餘子瑜倚着窗口,已經在客機的隆隆聲中眯了一陣,飛機東拐西拐,飛到珑灣最快要三個半小時,這還是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約摸飛了兩個多小時,小睡過的餘子瑜正了正身子,她看上去比登機前精神了很多,窗外一片漆黑,連個鬼影都瞧不見,百無聊賴的她戳了戳依舊在看書的展光照:“還有多久啊?”
展光照轉頭過來:“一個多小時。”
餘子瑜稍稍起身環顧周圍旅客,見多半人已呈昏昏欲睡狀态,才坐下道:“我稱職的上校,據你判斷,咱們這飛機上有可疑人物嗎?”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倒不如消遣一下身邊這個木頭上校。
展光照合起書本,正色道:“暫時沒有。”
見對方依舊一本正經,仿佛鐵板一塊,餘子瑜頓覺無趣,想想自己将在今後的一段日子裏面對這張撲克臉,就覺得歸國的這段人生都跟着毫無生氣了。“你看的是什麽書啊?”
“随便看看,做個樣子而已。”展光照準備将書塞回身前的手提袋,卻被餘子瑜一把扯住。
“哦?那借我也看看。”餘子瑜聽出了展光照話語間轉瞬即逝的逃避,這家夥一定在掩飾着什麽。她拿過書,得意地看了對方一眼,她倒要看看,展光照到底在看些什麽東西。
書略舊,且只有小指左右厚度,封面并沒找到名字,餘子瑜好奇地翻了幾頁,粗略看去,內容圖文并茂,只是字略小了些,加之機艙內照明亮度有限,只能湊近了才能看清。
“別看了,光線暗,對眼睛不好。”展光照提醒道。
“我知道。”餘子瑜正專心辨認着圖文。
展光照不再說話,由着她在那用功。
沒幾秒鐘,餘子瑜紅着臉将那書一掌拍給展光照,并帶着股輕蔑嘲道:“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這一下并不輕,展光照接下書,有些委屈地看了眼對方,無奈笑道:“是你非得要看的……”
餘子瑜見他竟然還有臉笑,嗔道:“我要看你就給我看啊,你明知道這是什麽書。”
“我要是攔着你,你就要說我心裏有鬼了,不如就給你看咯。”
“你以為這樣你就沒鬼嗎?”
“有什麽鬼?”
“什麽鬼你心裏清楚。”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嗆着,附近的旅客對此并無太大反應,只當是兩口子拌嘴。
展光照默默将書收回自己的手提袋,他懶得跟餘子瑜争辯。
“這種破書你竟然還留着?”餘子瑜簡直氣得要笑出來,沒見過這種人,一本三流小黃#書還當寶貝了,真是沒見過世面。
“當然得留着。”展光照放下手提袋重新坐好。
此時,飛機颠簸了幾下,機艙內照明突然關閉,餘子瑜一個激靈,身體緊縮在座位上,左臂不由自主扣緊了旁邊展光照的胳膊。“什麽情況?”
“別緊張,算時間應該是到了敵區上空,一會兒就好了。”展光照淡定的聲音從機艙轟隆隆的噪音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