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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顧問,我們又見面了。”展光照轉過身向她問好。
“展先生,我們還真是有緣吶。”餘子瑜嘴角淺淺劃起道弧線。
“得,我也就給你們牽個線,具體的事你們慢慢商議。餘顧問,有什麽需要盡可以跟他提,他能解決的由他解決,他解決不了的我來解決,我解決不了的還有總部定奪。”杜若飛瞧這倆人還算對路子,也就不再多廢話。
“我明白了,杜主任,希望這是次愉快的合作。”餘子瑜朝他禮貌一笑。
少頃,展光照與餘子瑜一前一後走出辦公樓,既然已得到任命,相關工作就要盡快提上日程,上級不催促,不代表不着急。
“展光照上校,您能走慢點嗎?”餘子瑜從後面趕上來。
“餘顧問有什麽事?”展光照停下來。
“杜主任一句話,我們倆就變成合作關系了,這未免太草率,工作開始之前,我希望對我的合作夥伴有進一步了解。”餘子瑜正色說道。
這話在理,也在預料之中,展光照點點頭:“我懂了,餘顧問,你要的資料我會盡快整理一份給你。”
“我的意思是說:我需要跟你談一談,找個合适的地方。”餘子瑜優雅地點撥道。
展光照思忖道:“餘顧問說得是,紙質材料确實不方便,保密性也不好,我們去三樓的會議室說吧,那裏沒有乾擾。”他指了指前面那座房子。
餘子瑜無語:“我們就不能找個輕松愉快的地方說話嗎?”
“餘顧問有什麽建議?”展光照眨了眨眼,論起談話保密性,三樓會議室再合适不過了。
“我很久沒出去了,陪我到城裏的咖啡廳聊聊天吧。”
“城區的咖啡廳。”展光照腦中快速搜索着,他這些年不回來,城區的變化可不小,一時還真說不好哪家咖啡廳适合這種聊這種話題。
餘子瑜見他不言語,又道:“我是有随時進出總部的自由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知道,這樣吧,我一小時後回來接你,我們總不能穿着這身出去吧。”
被展光照這麽一說,餘子瑜垂目打量了一下,他倆一個軍裝一個顧問工作裝,好像确實不适合在大街上溜達。“好的,就這麽定了。”
一小時後,展光照的車準時停在總部大門前,沒有特別批準,任何車輛不得入內,包括內部人員公用車。餘子瑜換上了涼快的碎花紗裙,這個季節最适合穿它了。上了車,見展光照竟還穿着長袖西裝,餘子瑜忍不住道:“這麽熱的天你穿這身不嫌熱嗎?”上午見領導穿軍裝可以理解,但出個門散散心沒必要捂這麽嚴實啊。
“不熱。”展光照轉動方向盤調過車頭,又補了一句:“這是夏季款。”
“真沒想到我們在這又碰一起了。”餘子瑜知道他這人比較無聊,便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主任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還以為會派一個上歲數的老男人過來。”她每每想起杜處長看自己的眼神,就覺得這老家夥肯定沒打好主意。
“不會的,年紀太大的人更願意留在後方,不輕易出外勤。”展光照斟酌着語句回複她。
“慶江這邊都有什麽好地方?”餘子瑜看着窗外茂密的樹林。
“四零年以前還是挺多的,後來空襲被炸得不剩多少,這段時間日軍飛得不勤了才慢慢重建一些,不過繁榮不及當年了。”展光照平淡敘述着,茂林隐約見了盡頭,再開不遠就能徹底出山,他踩住油門加了把速度。
城區依舊繁華熱鬧,空襲後未來得及修複的殘垣随處可見,不免影響市容,但日子久了,人們也就看得習慣了。考慮到安全問題,展光照并沒有打算在中心商區逗留,那裏人多眼雜,潛在的麻煩也很多。
“就這兒吧。”他将車子停在一家法式西餐廳的玻璃窗前,下車走到副駕駛位置為餘顧問打開車門。同時,随意環顧了四周,這裏處在商區外圍,行人相對稀疏,環境也并不嘈雜。
餘子瑜下了車,瞧了眼店面,這才像個喝茶說話的地方。
侍應生上來迎接,二人進店選了個靠窗的位置,侍應生為他們上了咖啡、點心和水果等食物便退下了。展光照坐在對着大門的方向,他大概觀察過店內情況,當前不是西餐廳的客流高峰時段,故而半數左右的餐位都空着,離他們最近的一桌客人也是一對男女,倆人聊得正投入,似乎沒有注意他們的到來。
“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做什麽工作的。”餘子瑜趁熱抿了口不加糖的原味咖啡,擡眼看着對面的展光照。
展光照的目光一直投在自己餐桌之外的一些地方,聽到餘子瑜說話,這才拉回視線。“如顧問所見,給領導跑腿的工作。”他淺笑着,同時向自己面前的咖啡中加了些糖,用咖啡匙慢慢攪動着。
“展上校,我們現在是合作夥伴,作為一名顧問,了解自己的合作對象既是我的權利也是我的義務,我希望能從你這裏得到更帶誠意的內容。”給領導跑腿的上校,餘子瑜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敷衍自己,通過前段時間了解,她知道,這個人裝糊塗有一手。
展光照放下咖啡匙,只笑了笑,果然這個問題是無論如何無法回避的。“餘顧問,我沒有欺騙你,從工作性質看,我就是長期跑外勤的,工作內容則取決于上級的安排,所以并不固定。”
“我聽說,你們這局是……情報部門。”餘子瑜放輕了最後四字。
“……”片刻,展光照點了點頭:“不錯,往開了說,這次合作本就是兩國情報部門的合作,各取所需。”但目标未必一致。後面一句,他并未說出口。
“好,就算是這樣罷。”餘子瑜抿了抿唇,她有些不解,自己一個研究醫學的怎麽跟情報部門扯上了關系,她回來的目的明明是援助。“我也說說我,本人祖籍汴中,赴美學習十餘年,一直致力于藥物研究。中日開戰之際,家人便都陸續遷到美國居住,我此次回國,家中十分擔憂,意思是世道亂、刀槍無情雲雲,但這些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餘顧問果然膽識過人。”
“不敢當,女人當中我自認為我還可以,醫學院的朋友都稱我為‘餘大膽’。”餘子瑜用刀子利索地切下段芝士雞肉卷。
展光照牽了牽嘴角,對面餘女士那刀法更像在肢#解實驗鼠。
“你怎麽不吃啊?”餘子瑜問道,這麽半天,就沒看到他動餐具,就連那加好糖的咖啡都沒喝過。
“哦,你吃。”展光照有點答非所問。
餘子瑜定睛看他:“怎麽了?”她能察覺到他的氣場在剛才的一瞬間起了微妙變化,他在警惕着什麽。
“沒什麽。”展光照的目光對上她,“有輛車停在我們對面。別轉頭,繼續吃。”
聽他這麽一說,餘子瑜哪還吃得下,她低頭繼續給雞肉卷切丁,切得極為細致。“要緊嗎?”
“他們的目标是這個店,但應該不是沖我們來的。”
“什麽意思?”
眼見車上下來兩個人大步流星直奔店門,展光照坐直了身子,右手插着口袋:“正門在你身後,你左手邊的過道一直往裏走十幾步就能看到這家店的偏門,待會甭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驚慌,按我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