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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卌:這個人有個令人難忘的名字,百裏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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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卌:這個人有個令人難忘的名字,百裏駿。

展光照又住了幾天院待傷勢徹底穩定便回到“89號”工作了,一是住院每日開銷不少,他不想讓祁冶豐太難做;二是單位工作正忙,他沒有那麽嬌貴,更沒臉獨自清閑。再次回到工作崗位時,護駕有功的他不再為二隊、三隊所輕視、刁難,他現在是祁總隊長身前的紅人,那些分隊長巴結都來不及,局勢似乎一下子豁然開朗。

考慮到展光照暫不能劇烈運動,無法參加外部行動,祁冶豐将他安排在院內協助工作,有“鐵壁”之稱的“89號”環形外牆可保內部安全,大可不必擔心蟊賊偷襲。

持有出入證件的展光照大多在“89號”辦公樓和地牢之間活動,幫着審理甄別新抓來的犯人、整理人員檔案,有時還做些信息分析的工作。仗着之前在顧鎮中手下學的幾手,他基本可以勝任行動之外的這些工作。有祁冶豐做靠山再加上金錢運作,他跟隊裏各下屬部門的人也漸漸混熟了,甚至連二隊、三隊的人都會暗地裏向他打聽事情。

盡管與國督局的電臺聯絡一直保持着,但考慮到近期所發生的各種事件難免會令其對展光照産生懷疑,故而所有國督局發過來的信息和指令等都要多方調查印證才能作為情報使用。但從國督局內線發來的消息來看,百花行動對敵僞刺殺失敗的黑鍋已經給工農黨背起來了,雙方掰扯了好久,這裏邊基本沒展光照什麽事。

展光照通過在升龍會的關系,得到了慶江派遣人員已到達禹江的消息,與他差不多時間,獨立出升龍會的曹廣平也通過自己的渠道拿到了這個消息,确定慶江的派遣人員與升龍會總瓢把子方英全關系非同一般。可惜由于升龍會高層嘴太嚴,知曉這消息的人不多,他們誰都沒能确認來人究竟是誰。

“這可是個大家夥啊。”徐锴亦得到報告,倘若能把此人揪出來攥在手裏,國督局在禹江就徹底顏面掃地,相對的,“89號”便能更多地得到日和的支持。

“主任,我覺得還是得從升龍會下手,慶江這幾回行動都是靠升龍會遞的消息。”祁冶豐道。

“我知道方英全肯定脫不了乾系,但他一口咬定不知情,我們也動不了他,田中曾把他趕出禹江,可後來怎麽樣,還不是給請回來了。”徐锴攤手道。

“殺不得動不得,咱們不能這麽乾耗着啊。”

“你們加強警戒,嚴查外來人員,我這邊再想想別的辦法,明天去跟特課碰一下,興許能得到點消息,畢竟日和還得指着我們做事,不會不管不顧的。”

“您放心,主要位置都有我們的人盯着。”

“那個展光照最近怎麽樣?”

“也在準備這個事,只要國督局傳消息給他,我們就能第一時間得到。”

“嗯,也不能全指望他,畢竟國督局上過一回當,就算展光照沒被懷疑,也不敢保證他們這次會繼續起用他,咱們多手準備才能萬無一失。”

“明白,地牢那邊也在審,希望能有所突破,最近抓到的家夥都硬得很,也不知道得了國督局多少好處。”祁冶豐搖了搖頭,平白無故有誰肯自讨苦吃。

“都是給臉不要臉的貨,該用刑就用刑,對他們不用手軟。拿不下的就槍斃,不用省子彈。不能為我們所用的人都得死。”徐锴陰沉吩咐道。

“是。”

展光照每日按時上下班、去醫院打針換藥,身上的刑傷基本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些深深淺淺的印子有待消退,被藤條抽爛的兩肋依舊着不得硬,盡管那裏皮肉單薄,但卻需要更多的時日恢複,新添的那處槍傷時不時引得胸口一陣悶痛,每每難受,他都不得不停下手裏的活緩幾口氣。他當然知道祁冶豐一天到晚都在調查的慶江派遣員是誰,只不過打死他都不會往外吐露半個字,包括對正在他身旁發報的江南珊。

“怎麽,又難受了?”見展光照按着右胸,江南珊着急問道。

“沒事,可能是要變天了,它緊巴巴地疼。”展光照笑這回道。

“雨季要到了啊。”江南珊看着模糊的窗外,不知不覺間,她也在禹江呆了一個多月了。

“衣服備足了嗎?”

“差不多吧。一天換一套也夠穿一個月了。”江南珊輕描淡寫道。

展光照頓了頓:“……我有點擔心家裏的晾衣杆。”

江南珊白了他一眼,抄起鉛筆:“少廢話,慶江回電報了。”

抄好報,展光照趕緊将其送到祁冶豐辦公室。

經破譯,這是一封要求展光照提供相關情報支持的電報,希望他在6月9日前盡快上報“89號”在禹江的近期活動情況。

“祁總,咱們怎麽辦?”展光照看過電報,這差事有些難辦了,只要花些心思,調查情況不成問題,他甚至可以通過其他渠道買情報報上去,重點是這個電報該怎麽回,給真的還是給假的,還是摻着來。

祁冶豐同樣有些犯難,給假的是絕不可以的,給全真的也不是不行,關鍵是情報處姓杜的到底想出什麽幺蛾子,要近期活動情況最直觀的是沖着行動隊來的,深層一點是分析特工總部今後的戰略方向,再深層次……也只能跟潛入禹江目的不明的派遣員挂上鈎了。“你先把要報的整理出來,實事求是放開手弄,不用顧忌什麽,但一定要保密,之後我會再通知你。”

“明白,那我先去隊裏調記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就在展光照仔細整理行動記錄、祁冶豐挖門盜洞弄情報時,一條從南部邊陲靖源市傳來的消息捅破了行動隊的大天。這是徐锴在與特課一太君喝酒時偶然得到的,信息從日特課駐西南機構彙報而來,信息提供者是一位日特一直在暗中拉攏的西南軍閥。據悉,慶江曾在5月下旬向西南腹地派出過一支調查隊,意在摸清日特對大後方的滲透情況并予以反擊。但就西南各方反映,并未在轄區發現慶江調查隊的蹤跡,但有跡象表明,這支調查隊直接從靖源乘船繞道北上,目的地很可能是禹江。後經日特西南機關證實,慶江情報處這些日子确實不見一位經常與他們作對的人,這個人有個令人難忘的名字,百裏駿。

關于百裏駿這個人,可供查閱的個人資料不多,論進入國督局的時間,他比祁冶豐和徐锴都要早,早到沒有一個準确的時間可供參考,故而他與升龍會的關系更是無據可查,但從升龍會內部得來的消息看,升龍會對此人十分重視。

“所以,我就借橫山太君向我打聽百裏駿的時候知道了這個消息。祁老弟,你說我們要找的人會不會是這個百裏駿。”徐锴一通話說完,轉向半晌不言聲的祁冶豐。

祁冶豐一動不動叉手坐着,幽深的瞳直勾勾盯着地板某處:“這種事他乾得出來。”在他看來,百裏駿就是個陰魂不散的神經病,從哪冒出來都不稀奇。

“哼,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繞了半個中國,難怪我們一點風聲都沒覺到。”徐锴也沒想到百裏駿會選這麽個刁鑽的路線潛入,但看祁冶豐魂不守舍的樣子,他預感這推測九成九是真的了。“老弟,你不是怕了吧。”祁冶豐屢遭百裏駿擠兌,最後不得已跳槽到了這裏,徐锴不可能不知道。

祁冶豐稍微動彈了一下:“怎麽會。”

對面的口不對心早被徐锴瞧得清楚,當年祁冶豐搞砸了差事被百裏駿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盡管事後杜若飛為其做主嚴厲處罰了百裏駿,但這根本解決不了倆人間的矛盾,或許這種矛盾本就是杜若飛故意制造的。“老弟現在身份地位不同以往,大可不必将百裏駿之輩放在眼裏,在禹江,我們是老大,他們是老鼠。”

“沒錯,我要逮住他,然後一點一點捏死。”祁冶豐攥了拳頭,額角的青筋突突跳着。

兩天後,展光照也很快被告知了百裏駿潛入禹江的消息,出乎祁冶豐意料,這小子當時就臉色發白,說不出話來了。

“祁隊……給他捉到,會打死我……”展光照哆嗦着嘴唇。

“不用怕,這是禹江不是慶江,不是他能為所欲為的。”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提到百裏駿,他看上去亂了方寸。

“放松,先把整理出來的情況彙報給情報處。”祁冶豐拍了拍他,笑道:“至于吓成這樣嗎?”

展光照定了定神:“您或許不知,我在訓練班的教官就是他……我好不容易熬了過來,卻沒想到之後還要一直面對他……”他搖着腦袋,趕走不愉快的回憶。

祁冶豐恍然:“竟然是這樣,那實在太不幸了……難為你遭這麽長時間的罪。”百裏駿的苛刻和殘酷在全國各個訓練基地是出了名的,經常有其訓死學員的事件出現,故而有命畢業的學員中怨恨他的不在少數。

“我承認,我選擇投在祁總麾下有逃避他掌控的目的。”展光照聲音低沉。“他不拿我們當人對待,我真的受夠他了。”他不住地倒苦水。

“我理解。”祁冶豐自己何嘗不是因為經常被找茬而選擇“89號”呢。“但你必須做好面對他的準備,我跟主任研究過,畢竟他還是你的隊長,到了禹江找你接頭是早晚的事,不排除需要你歸隊的可能。”

“祁總放心,我會仔細應對,盡管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擒住他,但争取時間完全沒問題,他的身手和套路我再熟悉不過。”

“好,我也覺得你最合适,到時我會多派些人手協助你。”祁冶豐知道,同樣是誘捕,但百裏駿跟之前的朱海可不是同一級別,絕不可大意。

“是,我這就跟情報處聯絡。”

展光照将祁冶豐審核通過的活動情報如實發給上級,祁冶豐在原有基礎上删去了些可有可無的內容後,又摻了不少重要情報進去,這些東西沒有上級點頭是不好加上去的,而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故意露破綻給對方。江南珊敲完最後一個電碼,展光照深吸了口氣,這些情報固然價值不菲,但彌補不了他做下的那些事,這趟差事進展到這裏很有可能讓他兩頭不是人,他今天能瞞住祁冶豐蒙蔽“89號”,卻不敢保證明天一覺醒來醒來不會變天,畢竟情報處不是鐵板一塊,身份揭穿之日便是他和江南珊的死期,他望着江南珊明媚的側臉,這位善良無辜的女報務員本不該被卷進來陪自己冒險,但事實非他可以改變,萬一身份暴露,最佳策略是棄她而去,但他…做不出來。

6月11日,晴轉陰,上午還晴好的天剛過了晌午便拉下臉來,起風,烏雲大片飄着,遮了半邊天,禹江的雨季要到了。

下午五點多,天色陰沉,展光照收拾妥當立在院內,後勤已經将他的車準備好,正如祁冶豐所說,只要他交上一份有質量的行動彙報證明自己,百裏駿是一定會與他接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