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折戟 > 第31章 卅一:破碎的信任是黏不回原貌的。

第31章 卅一:破碎的信任是黏不回原貌的。(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頓狠拍之後,展光照扔了帶血的磚頭,腳下的家夥腦袋稀爛,已經斷了氣。他抹去濺在腮邊的血滴迅速跑開,殺人本不需用這種麻煩手段,但這具屍體早晚要被發現,敵人會檢查死因,調查兇手,而他慣用的殺人手法已被日和标記在案,方老板提起藤井和關賀就是在提醒他注意隐藏身份。

升龍會提供的紙單上除了關于祁冶豐的一些情報之外,還附了一條地址和聯絡暗語,展光照決定彙報組織并照着地址探個究竟。

“89號”行動大隊自有了祁冶豐總隊長的加盟和專業指導,各類行動頓時變得高效有序起來,按照要求,所有的行動隊員都要将當日所探到的情報及時彙報給分隊長,再由分隊長上報給總隊長,有重大發現者可獲高額嘉獎。

祁冶豐根據整理出的情報從容調遣着手下的三個行動隊:第一隊是國督局等處拉攏來的特工,科班出身、經驗豐富、手法好,主要負責重要的監視、刺殺、清剿行動;第二隊是軍警隊伍出身的人,可勝任尋常的抓捕、追擊;第三隊則是幫派、便衣隊等地方組織投靠過來的地痞無賴,他們地面熟、小道消息多,坑蒙拐騙偷無所不能,故而是盯梢、尋人和打擊迫害的好手。他的隊伍所向披靡,曾經的同僚無論級別高下皆敗于其手,他享受這份工作,因為它令他的才能得到充分展示,他要讓國督局高層那幫不識貨的東西看清楚,他祁冶豐的能耐并不比他們差。

他真正的辦公地點并不在“89號”本部,因為那裏陰氣太重、不宜久居,自當年洹山驚魂一夜,他便尤為不喜陰氣沉沉的地方。

“總隊長……”

門被輕輕敲開,祁冶豐擡頭,他的三隊長正在門口探頭探腦。“什麽事?”

“祁隊長,老四在八條胡同讓人給開瓢了。”三隊長生得賊眉鼠眼,再一皺眉,更沒法看了。

“老四?查出來誰乾的了嗎?”祁冶豐眨了眨眼,這消息倒有些出乎意料。

三隊長搖了搖抹了油的中分發型,龇出一副板牙道:“拿板磚給砸死的,磚頭就是那附近牆頭的,那片的人家都抓來問了,都說不知道,這幫刁民就是欠收拾。”

“磚頭?”祁冶豐思忖片刻:“老四像是沒有自我保護能力的人嗎?”

“不像。他以前可是菜刀隊的,殺人不眨眼。”三隊長眯着耗子眼睛。

“現場你看了吧,你覺得老四還手了嗎?”

“……好象沒有,家夥都揣得好好的。”

祁冶豐抿了抿唇點頭道:“行了,兇手不是國督局就是工農黨。而且這個兇手很厲害,只靠磚頭就能讓老四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通常都很準。

“那隊長……我們……”三隊長有點犯難,賞錢不夠的話,這兇手可不好抓。

“先查查老四都料理過哪些人,搞不好是尋仇洩憤。明天拿點錢給老四家送去,有事我會再找你。”祁冶豐将他打發走,他需要靜下心來思考,這個兇手跟老四到底什麽仇什麽怨,為什麽非得用磚頭殺人,他才不信瞎貓撞死耗子這種巧合。

電話鈴響,祁冶豐接了起來,一改漫不經心的神情:“徐主任,我不忙,您請說。”“哦?是、是。”他點着頭。“您放心,我會注意,這麽晚了勞您費心。”

通話結束,祁冶豐放下發出忙音的話筒,禹江地面上新增了幾個來路不明的電波,徐锴多方打探得到消息,确認慶江那邊派來的人已經潛入禹江,恐怕對他不利,具體情況還有待進一步查證,知會他萬事小心。

“都來吧,老子可不是怕事的人。”他牽了牽嘴角。

展光照依舊按時彙報情況,并與信箋地址接了頭,那裏是禹江站一部分幸存行動人員的臨時避難所,有一些還跟展光照一起出過行動。

“您總算來了,聯絡站遭襲,我們雖然撤出來一部分,但電臺已被監控不能再用了,上邊沒有更多指示,我們也不敢貿然行動。”他們當中的頭頭對展光照訴苦道。

“那你怎麽知道我要來?”展光照問道。

“告示欄,一般電臺失效的時候,我們就去各個報紙和告示欄上找接線消息。不過這個渠道恐怕也早晚要被‘89號’控制利用,我之前跟您共過事,知道您是自己人錯不了。”見展光照不說話,他又自我介紹道:“我叫朱海,跟您一起潛入過碼頭,當時四個人,負責發警報信號,您怕我們有危險還讓我們自行撤離。”

“想起來了,你還是站長親自挑選推薦的。”展光照對他有點印象,只不過叫不出名字。

“對,就是我。”對方露出輕松的笑。

雙方身份總算确認,展光照終于明白上級執意派他前來禹江不僅僅是為了打祁冶豐一個措手不及,在這種敵我不明、混亂不堪的情勢下,基層人員每日擔驚受怕、草木皆兵,一張熟悉而有說服力的臉可能要比接頭信物、身份證明等更容易安穩人心、獲取信任。如果這次被派來接頭的是其他陌生人,即便手續齊全身份無誤,也未必能迅速被這幫人接受。

慎重起見,展光照與朱海單線聯系,向他布置任務後,再由他通知到下線。

“事發不久,聽警察局的人透露,站長在去開會的路上被那些人給截了,關押在‘89號’特別監獄,我們本還想聯合起來去營救,哪成想站長先把我們給賣了,緊接着就有聯絡站被盯上,很多行動組就這麽沒了,死得窩囊啊。”朱海難過地抱住頭。

“知道領頭抓人的是誰嗎?”

“一個叫祁冶豐的,聽說是處裏過來的,也是搞行動的。”

“你們目前對他了解多少?”

“因為他沒在禹江乾過,來的時間又不長,所以關于他的情況大多是道聽途說。我們之前的任務是确定他在禹江的住址然後找機會滅了他,不過幾次行動都失敗了,要麽撲空,要麽死的是他的秘書,我們還折了不少人進去。”

“我這次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展光照平淡道,聽完朱海的敘述,他隐約發現這個任務比他先前想象的還要困難。他遞給朱海一張紙條:“這些是祁冶豐可能出現的場所,派人進去暗中盯着,一有消息及時彙報。”

朱海看了一遍如獲至寶地收好:“您放心,我派可靠的人過去。”臨走,他頗為憂心地叮囑展光照:“當年在碼頭您為兄弟們的安全着想,兄弟們一直記着,如今世道不比以往,人心叵測,萬一真出現可疑情況,您一定優先保證自己安全,不必顧及其他。”

展光照看着他:“何出此言?”

“您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總之還是小心為上罷,誰能保證我們的背後就一定牢固。”朱海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苦笑着。

展光照無言,破碎的信任是黏不回原貌的。

五月的禹江還算不上十分炎熱,日落之後,殘存的暖濕氣被江風吹散,空氣舒适得令人忍不住要出門散散心。夜晚的禹江商街依舊燈火輝煌,這裏相當一部分的商鋪是以晚間為主要營業時間,商鋪的相當一部分營業收入也是依靠入夜後到黎明前的這區區幾個小時賺得的。

Jovia一如既往地接待每一位光顧的客人,晚八點之前它是規規矩矩做生意、包酒席、笑迎八方來客的賓館酒店,二十點之後,它脫去外衣展露出集黃#賭#毒于一身的別樣姿色,雖然開業時間不長,但在圈子內已然聲名顯赫。

展光照心情複雜地坐在角落的位置,這裏可以清楚觀察到正門和櫥窗,而且華燈亮得也并不那麽晃眼,一批批客人被門口的外國侍應生引入主廳,花枝招展的舞女酒女來來回回穿梭,她們的生意顯然不錯。展光照輕緩地搖晃手中的高腳杯,俨然一副等待友人的酒客模樣,他早已習慣應付這類場合,而兩年前,他還對此一竅不通。窗外三三兩兩行着路人,路燈下飛蟲環繞,幾爿門面小些的店鋪已經打烊,只有馬路邊的流動小煙販還在為生計而奔波。他看了看表,十點二十七,應該快了。據悉,祁冶豐今晚會在這約見敵僞要人,而這家店則是有“89號”背景的人開辦的。

十點四十分左右,兩輛轎車依次停在轉門前,前車的副駕下車環視了一周,便為後座拉開車門,這時,後車裏的人已經走出來,鐵桶般将前車即将下車的人保護起來。侍應生識趣地鞠躬,将這氣勢洶洶的隊伍讓進們。

展光照默默看着那隊伍的核心,揣在懷中的右手緊了緊,這麽大排場,來的還真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