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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廿三:外面的同志,我想解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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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廿三:外面的同志,我想解手!

展光照在四面漏風的小柴房裏呆了一宿,自審問之後,那幫人便将他與楊先生和柱子分開關押,看不出來,這幫工農匪徒也是識貨的。他微微活動着冷得發僵的身體,由于繩子捆着,血液流得并不暢通。展光照暫不擔心楊先生的安全,無論楊先生身份被揭穿與否,他們都不會把他怎麽樣,相反如果這些人知道了楊先生的來頭,估計拼了命也要保住這麽個寶貝,無論是為了己用,還是當做與國督局談判的籌碼。

夜裏,警備疲乏松懈,他有過獨自脫身,與上線接上頭再帶人一舉救出楊先生的沖動。他很快在心裏撕碎這個馊主意,脫身不難,只要他想做随時都可以做到,可一旦這些人發現他離開,勢必要轉移駐地,那時候,找回楊先生的概率微乎其微,搞不好進山搜尋要付出比想象中更高昂的代價。

破門外傳來列隊和操練的聲音,這幫人比雞起得早,天剛見點亮就開始折騰,燒火、挑水、打掃,做得有模有樣……展光照仔細察覺着外界的響動,他得記住他們的活動規律,找機會做點什麽,嶺東地大山多,窩在這種鬼地方,情報處累死也找不到。

過了好一陣,破門被看守打開,更多的冷氣撲面而來,一個腰系破圍裙的小兵給他送來了早飯:一小塊顏色怪異的窩頭。“快點吃!”

“能給松松嗎?”展光照側頭看了看自己被反綁的雙臂,窩頭放在地上。

“你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小兵是絕不會給這號人物松綁的。

“你們該不會給楊先生也吃這個吧,人家可是大老板,吃不慣這個,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們啊。”展光照挑剔地盯着那個醜陋無比的窩頭。

看守被這矯情的家夥煩死,一把撈起窩頭自己揣了:“不吃拉倒,餓死你們。我們都不夠吃呢,還得給你們帶份!”

展光照不屑地撇撇嘴,随他怎麽嘟囔。從這個炊事員的語氣态度上看,楊先生和柱子還在這裏,他們沒有把他倆連夜轉移,這至少說明他們與其他據點的交通并不順暢或者乾脆沒有懷疑楊先生的身份問題。以及,這是個力量薄弱的據點,武器裝備落後且不論,現在剛過秋收沒多久,他們卻連日常口糧都吃緊,估計這一帶不僅低産,還總是被日軍掃蕩突襲罷……

連續兩晚沒有好好休息,展光照靠着草垛安心小憩片刻,反正外面有看守給他把風,他正好為晚間活動積蓄精力。睡睡醒醒終于到了晌午,早上的小兵又來給他送午飯,與早飯相比,這回多了碗摻葉子的熱水,或者說是湯。

“小同志,麻煩你給松松吧,這樣真的沒法吃飯。”展光照無奈道。

“哼,你還知道叫同志。”小兵聽到這稱呼态度總算好了一點。

“早上是我态度不好,對不起。”展光照看上去很服帖。

小兵見這家夥服了軟,總算找門口看守商量着給他松了綁,當然,吃完飯還是要綁回去。“敢耍花樣,保證你出不了這個門。”

“不敢,不敢。”展光照慢慢活動了臂腕,端碗喝了那碗葉子湯:“有點淡……”

“別挑三揀四,城裏資本家日子過慣了,就該讓你們好好吃點苦。”小兵一聽頓時跳腳。

“啥叫資本家?”展光照疑惑。

“就是你們這些人!指導員說了,你們都是剝削階級!”

“沒念過書不太懂……”展光照不鹹不淡回了一句,給小兵氣得直跺腳。

看守兇巴巴過來給了展光照一腳:“你老實點!”說着拿繩子給他捆住。

展光照還嘴道:“我怎麽了我,你們怎麽打人啊。”

“誰讓你嘴賤。”小兵和看守鎖門而去。

展光照揚了揚嘴角,又靠回草垛繼續休息。

晌午剛過,展光照睡飽又折騰起來:“外面的同志,我想解手!”

“媽的,這家夥怎麽這麽多事。”看守低低罵一句,吼道:“你自己不會撒嗎!”

“手捆着哪,褲子沒法脫啊。”展光照急叫道。

看守不耐煩地開鎖:“真他媽費勁。”

展光照被他揪起來拽到破屋一角。“在屋裏會不會不太好,這好歹也是戶人家。”

看守一想也對,在老百姓的屋內撒尿确實不妥,便又扯了他到屋外茅房,幫他拽下褲子,扶好:“尿吧。”

冷風吹得展光照兩腿起栗,他努力積蓄着便意,中午喝下的那碗湯正緊急發揮着作用。

“東張西望乾什麽,倒是尿啊!”看守催促着。

“你看着我緊張……”展光照顯得有些害羞。

“窮講究,快點。”由于茅房就在院牆邊上,看守不好大聲呵斥,吓壞了鄰裏多少要影響他在鄉親們心中的形象的。

展光照磨蹭了一會兒總算解決了個人問題,同時也把這房子周圍的情況大略觀察個遍。矮牆另一邊,隔壁院屋門緊閉,亦有士兵把守,人在看守犯人和給領導站崗時自然流露的神色是有差別的,楊先生很有可能被關在那。

當夜,祁冶豐火急火燎總算趕到裕陽,裕陽站的人已聯系過洹山站,兩邊聯合搜集情報。由于事發突然、當地地形複雜、日軍封鎖嚴密,考慮到安全問題,他們一直沒能切實深入進去。工作毫無進展,祁冶豐踹了桌子,裕陽站長盡管委屈也只得乾受着,畢竟對方是上差,得罪不得。

“祁隊長稍安勿躁,洹山西部山多谷深,總需要些時間的。”裕陽站長秦守忠勸道,雖然事情出在洹山站轄區,裕陽站倒黴跟着吃瓜落,他還是得盡量幫着洹山那邊說小話,賣個人情總是有必要的。

祁冶豐哼了一聲:“等他們把人找到,抗戰都他媽快打完了。”

“是,是,祁隊長消消火。”秦守忠抱定了一個打算,不管祁冶豐說什麽難聽的他都應着,現在可不是跟上差辯論抗戰到底幾時才能打完的時候。

“對了,你給我解釋解釋這邊武裝游擊隊的事,當時路線調查,這條線可是你們自己報上來的,‘雖地處偏遠、條件艱苦,但敵方勢力相對薄弱,道路情況适宜……’現在這算什麽,你們就是這麽工作的嗎?”祁冶豐高聲質問,盡管這裏有他當初偏聽偏信、謀劃失誤的因素存在,但他有必要把這種不快轉嫁給相關責任人。

秦守忠一打眼就知道這小老弟是來自己這興師問罪的,都說計劃沒有變化快,情報的事更是這樣,同一條路可以十幾年不發生一次事故也可以在你做完調查統計确定好路線之後突然出現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這是不可預計的,也是合理存在的。秦守忠自然不會把這樣的想法吐露出來,除非他打算立刻陳屍在此或者卷鋪蓋卷滾蛋。“裕陽西與洹山東皆為山區,所以當地的工農黨小股隊基本是藏在山溝的一些村落裏,靠打日軍據點、劫補給車、蹭村裏人的飯活着。這幾年,我們不得不與他們打交道,我派人暗中打探過,也審過僞軍的舌頭,他們都是流動作戰,打完就往山裏跑,若不增派部隊搜山的話很難抓到,所以每次日軍駐紮部隊的指揮官被逼急了,就要進山裏掃蕩燒殺一番。”

祁冶豐蜂蜇了一樣竄起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秦守忠被他吓得一愣,腦子裏迅速檢查回憶自己方才所說的內容,自己還不至于在應付這種小場面時候說錯話。

見秦守忠乾眨眼睛不吱聲,祁冶豐只得壓了脾氣:“最後那句,我沒聽清楚。”

“哦哦,職下的意思是:‘游擊隊打完就躲進山裏,每次駐紮部隊的指揮官被逼急了,就要進山裏掃蕩燒殺。’”秦守忠松了口氣,鬼知道這句話怎麽就給這祖宗刺激到了。

祁冶豐點着腦袋,突然沉靜下來,目光散散落在距腳邊不到兩米的地上。半晌,他又問:“以前這條鐵路受過這樣的襲擊嗎?”

“到今年,職下在此任職整五年,從有這條鐵路起,這還是第一次重大事故,游擊隊确實偶爾騷擾縣城什麽的,但極少波及到這裏。”這句話說出來,秦守忠也算為自己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