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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因為在畢業之前,任何有叛變潛質的人,都被我處理掉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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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七:因為在畢業之前,任何有叛變潛質的人,都被我處理掉了。

刑訊訓練告一段落,展光照有一周的休整時間,這期間沒有高強度的訓練科目,主要以恢複身體狀态、保持體能為主。除了早晚的跑步和午間的紮馬,基本是在輸液和養傷中度過,算是他大半年以來最悠閑的時光。刑訊藥劑的後遺症依舊存在,雖不像上次那般吐得厲害,但到底又開始失眠,神經到底不如身體那般禁折騰。

這一晚仍只睡了三個多小時,展光照有些萎靡地盯着射進宿舍的月光,電刑影響,他總是不太精神,偶爾昏沉或抽搐,盡管如此,睡眠一旦中斷,也只能睜眼靜觀天色漸明。周圍學員睡着,偶爾有人翻個身,或是含糊嗚咽,似乎夢裏也沒擺脫被刑訊的噩運。稍顯煩躁的展光照披上衣服悄聲出門,門口早不像開始那般有人把守,他立在屋前的走道上呼吸起仲春青嫩的空氣。倘若沒有戰争,此時的我,會在何處……他自問。弦月東升,萬籁靜寂。

信步來到後勤科倉庫外的一小塊空地,這裏不知道被誰固定了只沙袋,他紮馬結束歸還水桶時無意間發現。沒有規定不準在半夜練拳,他回憶了守則。借着遠處昏暗照明,一記直拳随即轟在沙袋上,笨重的沙袋發出沉悶聲響。展光照鎖定搖晃的目标,腦中呈現出敵人的樣子,勾拳、擺拳、肘擊、膝擊、彈踢、側踢……他靈活而強勁地擊打對手,心中想着自己的攻擊貫穿其身軀,将所有學過的兇狠招式都練上一氣。

“咚——”他一頭撞擊沙袋,不光是四肢,頭部攻擊力也必須強化。他喘着,将外套扔在一邊,終于有東西供他消遣這漫漫長夜了。

輕微的異動令他本能地躲進倉庫的陰影,偵察和行動訓練讓他養成了時刻警覺的習慣。

“出來。”這是魯齊的聲音。

展光照見躲他不過,坦然現身。“總教官。”他端正立在魯齊面前。

“18號,傷好了?這麽晚還出來玩?”魯齊瞥了眼他丢在地上沒來得及拿走的外衣。

展光照也發覺了那件暴露自己的衣服,心道果然床上躺多了人會變蠢,而臉上卻無比淡然:“報告教官,好多了,夜裏睡不着,尋思作息時間不固定,就出來活動活動。”

魯齊無聲而笑,這理由找得還算不錯。“你倒會找地方。”他走上去按住沙袋。“怎麽,天天練這些格鬥還練不膩歪嗎?好不容易休息兩天。”

“不,勤能補拙,我還差得遠。”展光照正色道。

“呵呵,放松、放松,我沒有別的意思。”魯齊見展光照一本正經地繃着臉不由好笑。“我知道你剛才打拳時候想的什麽,你把沙袋想成百裏駿,想着揍他個人仰馬翻。”

“沒有。”

“嘴硬。”魯齊不容置否道。“每次訓練都挨罵挨罰,是人都會有想法。”他犀利的目光射向展光照。

事實如此,展光照無法反駁。“我只想贏他,哪怕只有一次。”

“嗯,這倒是句實話。”魯齊揚起粗眉打量起他,“不過以你現在的實力,還是有些困難。”話說出口,他察得到展光照藏在心中的不甘和沮喪。

魯齊飛出一腳,沙袋高高揚起,又疾速回擺,在落至最低點時被魯齊起腳停住。展光照默默看着。

“我知道,有人不想輸給連前線都沒見過的人。”

展光照瞪大眼睛。

“看什麽看,這麽勵志的話難道不該拿小本子記下來天天誦讀嗎?”

展光照知道魯齊在耍着他玩。

“別擺出那副臭臉,格鬥這東西,速度、力量、經驗,缺一不可。”魯齊繼續擺弄那沙袋。“你反應速度可以,力量也在鍛煉提升,你與百裏駿相差的更多是經驗,實戰經驗。”“他練格殺那會兒,你還在你娘肚子裏吃屎呢!”

展光照立正聽着,他要記住魯齊說的每一個字。

“不過你也不用着急,有他陪練,你可以提高得很快。可他這人比較懶,脾氣還特差,不喜歡解釋也不喜歡聽人解釋,很多學員廢在他手上。”魯齊頂着一腦袋疤,似笑非笑看着展光照并拾起地上的外套扔給他:“能得到他的指導,真不知是你的榮幸還是你的不幸。”

“我記住了,謝總教官指點。”展光照接了衣服,敬禮道。

“睡不着就過來玩。”魯齊望着他的背影補了句。

晃悠的沙袋被另一只手扶穩,魯齊回頭一瞧:“喲,今兒個晚上失眠的人還挺多。”

“花和尚,你該去八卦胡同當個說書的,放在訓練營真是屈才了。”百裏駿說話間戴好了拳套,他凝視着沙袋。

魯齊“啧啧”道:“怎奈灑家天生就是拜關公的命喲。”

百裏駿不理他,兀自重擊着沙袋。

“喂、喂,怎麽了?生氣了?”魯齊探頭看了看他。“我不過是幫你把話說出來。他在恨你。”

“哼,随他便,恨我的人多了,不差他一個。”百裏駿猛地一擊幾乎将固定沙袋的欄杆一道沖倒。

魯齊沒好氣地上前擠開他:“得了、得了,你別練了,看着煩死,過來跟我過兩招。”

“你?”百裏駿鄙夷看着他。

“瞧不起我?老子也道上混過的!”魯齊松開幾顆衣扣。

二人擺開架勢,拳來腳往,剛好第三招,百裏駿擰了魯齊胳膊,一腳将他撩翻在地,左手死死按着他一頭的疤瘌。

“哎我操,你他媽還真打啊。”魯齊在

“打順手了,沒收住。”百裏駿若無其事的聲音飄下來。

“你把老子當18號了嗎!”魯齊揉着臉掙紮爬起身。

“不,你不如18號。”

“你!”

“還來嗎?”百裏駿故作疑惑地亮了亮拳頭。

魯齊抽了抽嘴角甩手道:“去去去,一邊練你的拳去。”

四月,草長莺飛的季節,訓練基地所置身的深山,此時已是生機盎然,學員們的山地行動訓練終于不再乏味單調。

“混蛋!你這樣布置機關能絆到個鬼啊!”魯齊指着一處布置得十分拙劣的絆雷訓斥道。“雷屁股還露着半邊你他媽當敵人瞎嗎?”他一腳踹上那學員。“全給我重來!弄不明白就都別吃飯!餓死你們這群王八蛋!”守備組被他罵得頭也不敢擡,趕忙重新布置。

展光照所在的一組此輪訓練環境偵察、滲透行動等,需要在規定時間避開或拆除另一組所設下的機關、摸掉對方的監視哨卡,然後到達指定位置,拿到指定物品,再潛回出發地或另一指定地點。全程要求隐蔽,減少不必要交火。行動結束後,兩組互換身份。

他按要求從指定位置出發,按地圖标定方向一路摸索進山,複雜的山勢地形和埋伏的陷阱并不能對他造成乾擾,前半程一路順利。林子某處時不時冒出來些白煙,他知道,那是他們組的某些人不幸觸動了練習用的發煙雷。盡管這是他的老本行,但任何的輕敵、疏忽大意都會帶來死亡和任務失敗,更何況與百裏駿和魯齊這樣的狠角色交鋒。

到達指定位置,展光照遠觀了這座廢棄山中的三層建築物,這似乎是個氣象或水文勘測點的廢址。外圍看去無人把守,看來他的同窗對手們選擇了更隐蔽的哨位,果然是二位教官指導出來的隊伍……展光照調整好氣息,時間充足,他在猶豫是否等待其他組員到達一同行動,遠處的山林零星冒起白煙,直到天色漸暗,他總算等到了兩個隊友,9號、14號。時間稍緊,不能再等了,他簡要介紹了情況,三人達成一致,相互掩護着接近建築。

外牆排水管早已脫落,找不到合适攀爬點,他們從一樓跳窗進入建築,越是寂靜,越暗藏殺機。展光照充當誘餌,兩個同伴配合着摸掉一樓的兩處暗哨。他們推測,這樓裏并不一定布下十成的暗哨,必有一部分人沿途埋伏、追擊,或許那個地痞無賴魯齊從基地守備中暗中抽人協助防守也說不定。

一樓一無所獲,展光照三人交替掩護着向二樓行進,走廊并不短,四散的蛛網鬼影般飄着。一樓正中是一進大門的大廳,即通向二樓的樓梯所在,對方必然在樓梯轉角設伏。展光照輕輕摸上樓梯,準星機敏地搜索着目标,另外兩個相繼跟上,抵達二樓卻并沒有遇到任何麻煩,這樣松懈的守備不由令三人更加緊張,越是安全,則越危險。

陰風嗖嗖刮起,老舊的窗戶合頁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三人硬着頭皮搜索,守備松懈并不代表東西不在此層。

眼看到達二樓一側的最裏間,身後一聲鐵皮磕碰的輕響,9號突然跌倒。展光照和14號迅速隐入一側屋內,子彈上膛,并未還擊。9號一言不發躺在地上,一只手揉着前胸,練習用的木質彈頭雖打不死人,但挨着一下也着實夠嗆。展光照無暇顧及9號,守備方率先開火,說明己方已暴露,但對方用了消聲器,想必是打算悄悄解決他們。他手語聯絡14號,确定行動方案——繼續任務,事到如今,想退也不可能了。

二人交叉掩護地毯式搜索過去,并未發現任何可疑蹤跡,看來對方是要跟他們玩捉迷藏了。14號向上指了指,做了個前進手勢,他建議繼續向三樓進發,展光照表示同意。他們貼着牆壁慢慢挪上三樓,頂樓的布局一般與其他樓層不同,樓梯盡頭只有欄杆而非通向下一層的階梯,因此有無埋伏一目了然。

展光照藏貼在樓梯間拐角處,他屏住呼吸,心跳得厲害,總覺得在這層會遇到什麽可怕的東西,就像小時候聽到的某個鬼故事片段:夜半的走廊,一回頭會撞見一張恐怖的臉。他趕走這些念想,與14號背靠背在走廊行進,三樓的窗子倒不破爛,只是窗縫會漏出女鬼般嚎叫的邪風。

走道一覽無餘,“消聲器”一定隐藏在其中一間屋子準備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們停在一間虛掩的門前,門上挂牌隐約寫着“財會室”。14號負責警戒,展光照壓低身體,據槍進入,掃視過屋內,未有可疑情況,展光照檢查地上的幾只老式保險櫃,他發現其中一只上了鎖。心中一沉,随即掏出工具袋摸黑開鎖,這種樣式的保險鎖難不倒他。14號靠在門邊,緊張地注意着走廊動靜。展光照靜心聽着鎖機內部的機簧彈動,手上稍使些力氣,保險鎖彈開。

展光照滿心得意地轉過頭,準備通知14號收工,卻正對上黑洞洞的槍#口。魯齊!展光照瞪着他,到底什麽時候……14號靠坐在原處,看不清表情。

“結束了,18號。”魯齊的臉在黑暗中顯得更加猙獰。

展光照慢慢起身并舉起雙手,他左手還握着任務目标:錄音帶。魯齊右手持#槍,槍#口前端還插着消聲器。“不想教官親自出馬。”他不無遺憾地嘆道。“不知您這次要如何處置我?”問題抛出,他察出魯齊瞬間的分神,右手推開槍口同時身形左閃,魯齊一槍放空,木質彈頭撞在牆角發出“當”地一聲。展光照右手控住魯齊右腕,左掌根猛擊其後頸,伸腿一別,直接将措手不及的他撂倒在地。騎上魯齊擰下他的槍,頂上腦袋,展光照低低道:“您犧牲了。”

魯齊沒說話,展光照收了錄音帶側身來到窗前,他不想再走那個該死的走道和樓梯。然而事與願違,居高臨下的他看到了埋伏在附近的守備,他在前期偵察時并未發現這種布置。只要從這裏順下去,就直接掉進對方的口袋,看來這次布防走的是許進不許出的路線,準備一網打盡了。展光照檢查了武器,準備另找方向脫身。

走道依舊死寂,展光照在門口聽了半晌,他不知道魯齊是否還有布置。悄聲出門,他沿牆壁迅速向樓梯間移動,走廊上彌漫的不詳氣息似乎更濃重了。樓梯方向猛然探出半張人形輪廓,展光照本能地開#槍射擊,消聲手#槍發出咔咔聲。命中,輪廓消失。他努力警戒周圍,心提到了嗓子眼,現在怕的就是哪間屋裏突然竄出來個人。他摸進廂樓方向的一間屋子,這的窗戶剛好在樓轉角的另一側,如果守備集中于財務室方向,這裏便必然薄弱。他順了繩子滑至一樓,槍口依舊搜尋敵方目标。平穩着陸,他準備脫離這鬼地方。

“刷啦。”轉角處輕微的響動令展光照汗毛倒豎,繼而貼了牆體迅速向反方向轉移,砰砰兩聲,子彈追逼過來,行蹤暴露,他開#槍還擊,利用空地上堆積的建築廢棄物做掩護向山林移動。他回身,果然有人準備趁亂從後方偷襲,一槍打倒那人,卻冷不防左側偷襲,他被一腳踹趴,一顆子彈崩得他後背生疼。

“不用裝死了,你是最後一個。”百裏駿的聲音傳過來。

展光照抖掉身上的土,一言不發地看着擊斃自己的百裏駿,他總是讓他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篑。

“去告訴樓裏的收工。”百裏駿吩咐旁邊一名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