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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光点在系统面板深处连续亮起。
一个。
两个。
三个。
它们彼此之间没有连接，却像某种沉睡太久的巨大结构正在逐层恢复供能。第一个光点出现的时候，苏白还能感觉到系统对它的解析十分模糊，可随着第三个光点亮起，那些原本无法理解的银色纹路开始慢慢排列。
“第七交易节点远端结构出现响应。”
“连接恢复度：1%。”
“历史延期协议正在同步。”
“提示：当前同步不会直接触发世界最终评估。”
看到最后一句，苏白稍微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自己这边刚修完一条断法河，对面那台断网一万年的“服务器”突然满血上线，然后一句“延期到期，请立即结算”，直接把整个世界拉去重新评估。
现在看来，没那么快。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下一刻，系统又弹出了一行提示。
“世界规则完整度提升，将同步提高历史协议可识别度。”
苏白嘴角微微一抽。
懂了。
世界越烂。
第七交易节点越难识别。
现在自己一点点把世界修好，那笔万年前被暂停的老订单，也会跟着越来越清楚。
这感觉就像欠款人搬家多年，债主一直找不到人。结果最近自己事业做起来、买房买车、公司上市，地址突然上征信了。
“修也不行，不修也不行。”
苏白摇了摇头。
不过只是吐槽。
真让他重新选，断法河还是得修。
总不能为了不让重新评估到来，就故意把整个世界维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那跟为了不交房屋检测费，故意不修承重墙没区别。
迟早塌。
还不如趁现在能修的时候多修一点。
苏白刚准备收起系统面板，脚下重新恢复流动的断法河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王座旧锚。
那东西刚才已经被系统拆得连渣都不剩。
这次波动来自上游。
天法宗方向。
“还有东西？”
周天衡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他抬头看向远处，刚才因为世界主脉归位而重新恢复稳定的九彩法则河中，竟然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黑线。
黑线不像污染。
反而更加接近某种契约。
它从断法河上游一路延伸，最终没入天法宗所在方向。主脉每流过一部分法则，其中都会有极少量力量被黑线自动抽走。
一次不多。
甚至不到千分之一。
可断法河是世界主脉。
时时刻刻都在流动。
一天。
一年。
一千年。
六千年。
积少成多，绝对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苏白眼神瞬间冷下来。
“刚拆完偷电线。”
“又发现自动扣费？”
周天衡没听懂自动扣费，却听懂了大概意思。
“这不是王座旧锚？”
“不是。”
苏白身后的归一法轮已经缓缓浮现。
归一感知沿黑线逆向追踪。
黑线结构非常复杂，表面竟然不存在明显王座污染。甚至从法则意义上来说，它完全合法。
至少。
曾经合法。
这种感觉，比王座旧锚还麻烦。
旧锚就是偷。
抓住直接拆。
黑线却像手里真拿着一份六千年前签订的合同，上面手续齐全、双方按印，哪怕内容看着非常离谱，它依旧有自己的规则依据。
系统的规则资产评估同步开启。
“检测到历史法则契约。”
“契约名称：天法源脉供能协议。”
“签署主体一：天法宗初代宗主。”
“签署主体二：未知王座代理意识。”
“契约期限：三百年。”
苏白看到这里，眉头微挑。
三百年？
那现在怎么还在扣？
下一行。
答案来了。
“附加条款：契约到期前若任意一方未主动终止，则自动续约三百年。”
苏白：“……”
经典。
太经典了。
“续约次数：20次。”
“当前协议剩余期限：176年。”
“供能内容：断法河主脉流量0.8%。”
“名义交换内容：初代宗主圣者境界、天法宗三项核心传承、宗门初始护山大阵。”
“注意：签署时世界主脉并非签署主体一合法个人资产。”
苏白眼睛亮了。
最后一句。
这才是重点。
你跟别人签合同。
说以后每个月把隔壁老王工资的百分之一打给人家。
合同签得再正规。
有什么用？
资产本来就不是你的。
周天衡一直在观察黑线。
“能断吗？”
“能。”
苏白笑了。
“但先别急。”
“为什么？”
“留证据。”
苏白抬手，将道祖总修令取出。
金色令牌一出现，断法河本身立刻产生微弱回应。
世界主脉是公共规则资产。
道祖总修令则代表世界修复项目的最高调动权限。
两个一对。
性质瞬间变了。
刚才那份持续六千年的供能协议，本来还能依赖古老法则结构继续强行维持。现在却像一份拿别人身份证、抵押别人房产签出来的贷款合同，真正产权方突然本人到场。
黑色契约线。
开始剧烈震动。
与此同时。
天法宗方向。
轰！
一道黑光突然冲天而起！
刚刚因为祖陵主脉归还而虚弱不少的护山大阵，再次出现异常。赤发老者和天法宗宗主第一时间飞出，很快便看见宗门最中央那座祖师殿内，一块保存六千多年的黑金古碑自动亮起。
古碑上。
一行行从未有人见过的字迹缓缓出现。
“这是……”
赤发老者脸色大变。
他活了几千年。
进入祖师殿的次数不知道多少。
可从不知道，这块一直被当成普通纪念碑的东西，竟然本身就是一份法则契约！
苏白和周天衡很快赶到。
“别碰。”
苏白刚落地便开口。
原本准备上前检查的天法宗宗主立即停住。
现在整个天法宗，对苏白的话都相当重视。
不重视不行。
人家昨天刚证明。
你们宗门地基都是偷来的。
“苏公子。”
赤发老者脸色难看，“这又是什么？”
“你们祖师留下的自动续费。”
“什么？”
“简单说。”
苏白抬手指向黑碑，“第一代祖师当年和王座做交易，不只把断法河主脉挖走，还答应每三百年给对方一部分法则供能。”
“合同三百年到期。”
“没取消。”
“自动续。”
“续了二十次。”
天法宗众人：“……”
二十次。
六千年。
不少长老看向祖师碑的眼神已经不是尊敬。
而是越来越怪。
第一代祖师到底给他们留了多少坑？
圣者传承。
偷来的。
世界主脉。
偷来的。
现在还有一份连续自动续费六千年的合同。
这哪是祖师。
这是给后人留了一整套分期付款。
“能取消吗？”
天法宗宗主问得非常谨慎。
“能。”
苏白点头，“问题是取消以后，对面可能有反应。”
赤发老者脸色微沉。
“王座？”
“嗯。”
苏白看着黑碑，“而且很可能不是现在我们一直遇到的那个节点，而是六千多年前和你们第一代祖师签约的旧意识。”
如果那个意识还在。
说明王座的历史节点网络比想象中更复杂。
如果不在。
那更好。
直接解约。
“取消。”
赤发老者突然说道。
苏白看了他一眼。
“想好了？”
“这种东西。”
老人看着祖师碑，眼中出现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留一天，天法宗就继续欠这个世界一天。”
“第一代祖师的账。”
“我们认。”
“但没必要让后面的人。”
“继续替他续。”
苏白眼神稍微缓和。
这个天法宗。
至少现任还有救。
“行。”
“那就解。”
归一法轮展开。
道祖总修令悬浮中央。
苏白并没有粗暴摧毁黑碑，而是让归一法则沿着整个契约结构一点点进入。
首先。
确认双方资产。
天法宗自身法则。
归天法宗。
王座给予初代祖师的三项传承，经过六千年发展，其中很多部分已经被历代修士修改、完善，真正属于王座原始版本的只剩极少一部分。
归一法轮自动分离。
最后。
才是断法河供能权。
苏白看到这里。
都乐了。
“拿世界主脉。”
“给自己宗门换启动资金。”
“然后让世界本身替你还六千年贷款。”
“你们祖师。”
“金融意识挺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