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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帮他磨砺剑道的磨刀石。
一个......也许能帮他理解法则本质的引路人。
苏白的嘴角微微勾起。
天柱山的风暴还在酝酿。
但他已经不再急躁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急不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实战,需要......一步步地走下去。
直到尽头。
从第二天开始,苏白每天清晨都去山谷找陆沉。
陆沉的教学方式很简单——打。
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是真正的、不留情面的搏杀。
第一天,苏白在陆沉手下撑了三招。
就被一剑击飞,撞在山谷的岩壁上,吐了三口血。
第二天,五招。
第三天,七招。
第四天,十招。
每一次被击飞,苏白都能从陆沉的剑中学到新的东西。
陆沉的“简”,不是简单的减少招式。
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技巧、意志都凝聚在一剑之中。
他的每一剑都看似平淡无奇,但其中蕴含的变化却无穷无尽。
“你的剑太复杂了。”第五天的时候,陆沉对苏白说。
“你有锋锐,有势,有空,有逆......但你把它们都塞在一剑里。”
“反而互相干扰,互相削弱。”
苏白擦了擦嘴角的血,皱眉:“那该怎么办?”
“学会取舍。”陆沉说。
“一剑之中,只需要一个核心。”
“锋锐也好,势也好,空也好,逆也好......你必须选择一个,将其他全部舍弃。”
“但我想融合它们。”
“融合是最终目标,但不是现在。”陆沉说。
“你现在连一个核心都没有打磨到极致,就想融合四个?那是空中楼阁。”
“先把一个做到极致,再谈融合。”
苏白沉默了。
陆沉说得对。他太贪心了,想要同时掌握四种剑意。
结果每一种都只是皮毛。
“选一个。”陆沉说。
“选一个你最擅长的,将它打磨到极致。”
苏白闭上眼,思考了很久。
锋锐——剑圣的剑道,一剑破万法。
势——沈墨的剑道,以天地之力压人。
空——虚无之力,吞噬万物。
逆——意志之力,逆转天地。
四种剑意,各有千秋。
但如果只能选一个......
苏白睁开眼。
“空。”他说。
陆沉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空’是其他三种的基础。”苏白说。
“锋锐需要‘空间’来施展,势需要‘空间’来承载,逆需要‘空间’来逆转。”
“如果我能将‘空’打磨到极致......其他三种,自然水到渠成。”
陆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他说,“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他举起铁剑,指向苏白。
“那就从今天开始,只练‘空’。”
接下来的日子,苏白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空剑”的修炼上。
陆沉的教学方式依旧是打。
但这次,他要求苏白只用“空剑”来应对他的攻击。
不允许用锋锐,不允许用势,不允许用逆。
只允许用“空”。
这极大地限制了苏白的战斗力。
之前他能接陆沉十招,现在只能接三招。
但每一次被击飞,苏白对“空”的理解都更深一层。
“空不是‘无’。”第十天的时候,陆沉说。
“很多人认为空就是什么都没有,那是错的。”
“空是‘容’——容纳万物的空间。”
“容纳万物?”苏白皱眉。
“对。”陆沉说。
“你看这片山谷。山谷是‘空’的,但它容纳了溪水、树木、岩石、空气......”
“如果没有山谷的‘空’,这些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地方。”
苏白若有所思。
“空剑也是一样。”陆沉继续说。
“空剑不是消灭敌人的攻击,而是容纳敌人的攻击。”
“你把敌人的力量吸进‘空’里,然后......再还给他。”
苏白的眼睛亮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差不多。”陆沉说。
“但比那更高一层。你不仅要还给他,还要......改变它。”
“把敌人的力量转化成你自己的力量。”
苏白闭上眼,感受着陆沉话中的含义。
空,不是无,是容。
容万物,化万物,用万物。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食指,朝陆沉一点。
“空剑·虚无。”
陆沉的铁剑同时斩下。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这一次,苏白没有被击飞。
陆沉的剑光在触碰到苏白指尖的瞬间,没有消散。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
然后,那股力量以更凌厉的姿态,从苏白的指尖反弹而出。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好!”陆沉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好一个‘空剑·虚无’!你终于悟到了!”
苏白收回手指,看着指尖残留的银白色光芒。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悟。
空,不是无,是容。
容万物,化万物,用万物。
这一悟,让他的“空剑”从入门直接跨入了小成之境。
“继续。”陆沉举起铁剑。
“今天不打到你站不起来,不准停。”
苏白笑了。
“好。”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苏白在陆沉手下撑了二十招。
虽然最后还是被击飞了,但他的嘴角带着笑。
因为他知道,自己又进了一步。
半个月后,苏白的“空剑”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
他能在陆沉手下撑过五十招,偶尔还能反击一两招。
陆沉对他的进步非常满意。
“你的天赋,是我见过的所有剑修中最高的。”他在一次论剑结束后对苏白说。
“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你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
苏白摇头:“我缺的不是天赋,是时间。”
“我知道。”陆沉的表情变得凝重。
“天柱山的护山大阵消退得越来越快了。”
“四大圣地已经开始准备派人去修复阵法。”
苏白的心沉了下去。
“修复阵法......能阻止门的震动吗?”
“不能。”陆沉说。
“护山大阵只是外围的防御,门的震动来自更深处。”
“修复阵法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四大圣地打算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它们打算......加固封印。”
“加固封印?”
“对。”陆沉说。
“四大圣地的创始人,在太初纪元联手在天柱山山顶布下了一座巨大的封印阵法,将‘门’封印在其中。”
“现在封印在消退,四大圣地打算集四宗之力,重新加固封印。”
苏白皱眉:“能加固多久?”
“不知道。”陆沉摇头。
“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也许......只有十年。”
苏白的拳头握紧了。
十年。
如果封印只能维持十年,那十年后......
“你打算怎么做?”陆沉看着他。
苏白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去山顶。”他说,“亲眼看看那扇门。”
陆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山顶有什么吗?”
“知道。”苏白说,“道祖的门。”
陆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四大圣地不会让你上去的。”
“我知道。”苏白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沉沉默了。
溪水在两人之间潺潺流过,带走了几片落叶。
过了很久,陆沉才开口。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想去山顶看看那扇门。”
“为什么没去?”
“因为我怕。”陆沉说。
“我怕看到门后之物的力量,怕自己的剑道在那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我选择了逃避——逃到试剑台,逃到剑道的世界里,假装门不存在。”
他看着苏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你不一样。你不怕。”
苏白摇头:“我也怕。但怕没用。”
陆沉笑了。
“好。”他说,“我帮你。”
苏白的眼睛亮了。
“怎么帮?”
“四大圣地三天后会派人去山顶加固封印。”陆沉说。
“我是天剑宗的三长老,有资格随行。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带上去。”
苏白站起来,郑重地朝陆沉鞠了一躬。
“多谢。”
陆沉摆摆手:“别谢我。我帮你,是为了我自己。”
“我想看看,你的剑道在门后之物面前,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苏白站在溪边,看着清澈的溪水,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
他就要去见那扇门了。
那扇道祖创造的门,沈墨试图打开的门,剑圣想要斩开的门。
门后之物,是天地法则本身。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沈墨说的“改变法则”。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理解道祖说的“超越法则”。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只有亲眼看到门,亲身感受门后之物的力量。
他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青锋。”苏白在心中唤道。
“在。”青锋的声音响起。
“三天后,我要去见门了。”
“我知道。”青锋说,“你准备好了吗?”
苏白看着自己的手掌,握紧,又松开。
“不知道。”他坦然道,“但该走了。”
青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主人如果还在,一定会喜欢你。”
苏白没有接话。
他转身,朝天柱城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柄倒悬的剑。
三天。
只有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