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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雨夜 驚雷,暴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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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雨夜驚雷,暴雨

顧及着容恪傷勢,馬車一路行得很慢。至武威郡王府時,天色已暗下來,檐下懸着的燈籠在夜風中暈出昏黃的光。祿全率人在大門口迎跪,黑壓壓跪了滿地。

車馬行至銀安殿停穩,謝淺扶容恪下車,緩步入殿歇息。

祿全眼眶通紅,小心翼翼湊近幾步,仔細觀察着容恪。見他雖清減了幾分,但面色尚好,稍稍放下心來。他轉向謝淺,磕了個頭,小聲啜泣道:“此番,多虧了側妃娘娘。奴才今後日日給殿下和側妃娘娘磕頭。”

聞言,容恪輕哼一聲,“老滑頭。”眼底卻浮起些微笑意。

夏至已過,暑氣蒸得人發昏,二人一路風塵,皆是汗濕衣衫,便各自去沐浴更衣。

謝淺換了身輕透的紗羅裙,方覺喘過氣來。她取了柄絲面團扇,輕搖着步入容恪寝房。他已換上絲質中衣,倚在榻上,膝上攤着一本厚厚的冊子。

見她進來,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她上前握住,“外頭已備好膳了,先用些?”

他颔首,借着她手臂力道站起來,順手将冊子塞入她懷中。

在外間坐定,謝淺打開冊子。裏頭已用筆圈定許多項,都是些宅子、莊子、田地之類的。她微怔後,便立馬合上。

祿全悄無聲息地布菜盛湯。容恪小啜一口,道:“明日先将這些過到你名下。到時,看了邵家的嫁妝單子再議罷,總歸只讓你比她少兩成便是。她背後……畢竟是長公主與邵家,該留的體面必須留,不好越過去。”

“你看着辦便是,我并不在乎。”謝淺點頭。她已餓了許久,自顧自地吃起來。

容恪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連帶着胃口也好上許多。

“如今,你再住槐樹胡同已是不妥。我方才選定了一處三進宅子,離王府不遠。明兒去瞧瞧?到時,再從王府選些人過去伺候着。”

她緩緩搖頭,“槐樹胡同我都住習慣了。”

“才住多久便習慣了?等你住進新宅子,沒幾日也會習慣的。你若不喜這間,便換間瞧。”他語聲溫和,卻絲毫沒有商量的意思。

謝淺放下碗,挑眉看着他,“這麽快便想擺布我了?”見他微微蹙眉,她玩笑般道:“是誰信誓旦旦說,他比支公高明,只會築巢,絕不造籠。難不成,是說一套做一套?”

聞言,容恪眉間舒展開來,捏了捏她掌心,低聲道:“是巢還是籠,不過在你一念之間。我只是覺着,槐樹胡同那兒,與你身份已不大匹配罷了。”

謝淺放下碗,神色認真,“阿恪,我自在慣了,不喜被約束,就愛住槐樹胡同那樣自在的地方。”

“可日後......”

她垂眸,“日後的事,日後再說罷。”

他終是點點頭,不再勉強。

飯畢,謝淺陪着容恪緩行消食。不知不覺,行至正院。院內,兩株銀杏似乎又長高了些,正随着夜風輕輕搖曳。

他瞥了一眼她神色,語聲低沉,“你瞧瞧最喜歡哪個院子,回頭我讓人将這銀杏移過去。”

她緩緩搖頭,“既已種在這兒,便是它們的命數,為何要強行更改?”

他身子驟然緊繃,不由地握緊她的手。她輕輕擁住他,掌心柔柔撫着他脊背,直到他身子漸漸松下來。

二人又慢慢走回銀安殿。

謝淺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你早些歇息。”

“這麽晚還走?”他一愣,随即看向高懸天際的玉盤,聲音低下來,“今兒可是滿月。”

“所以呢?”她似笑非笑,指尖輕點他胸口。

他笑了笑,握住她調皮的指尖,伸手攬住她的腰,将下颌靠在她肩上,深深嗅着她頸間氣息。

他覺着很奇怪,明明謝淺平日并不用香,可他總能聞見她身上一股奇異的香氣,淺淡卻幽深。隔遠了聞不着,只有貼近了方有。這月餘,他便夜夜枕着她的香氣,安穩入眠。

“明兒再走成不成?滿月可是團圓的日子,你也不陪我?”他輕輕蹭着她脖頸,語聲帶着幾分可憐,“阿淺,這些日子我已習慣你的氣息。今晚你一走,我怕是睡不好了。”

謝淺無端想起幼時祖母養過的一只小黃狗,也是這般往直她身上蹭,不由地笑着撫他,“那我哄你睡着再走?”

“既如此,不如不走。”他歪纏,不斷蹭着她,熱氣灑在她肌膚上。

她癢得直躲,又不敢用力掙脫,只好笑着應下。

謝淺有些怕熱,又去沐浴了一番。進房時,見容恪姿态慵懶地倚在榻上,身側是幾封已拆閱的信件。他看完最後一封,将整疊遞給她,“幫我燒了。”

她接過,好奇問:“我能看麽?”

他挑眉,“自然。”

謝淺便坐在榻側,一封封細看。這全都是密信,她越看越驚。待全部看完,她方起身至燭火處,看着它們燒成灰燼。

信中所載紛繁複雜,可最重要的,只有兩件。一件是皇帝密令龍骧衛嚴搜東宮,竟搜出天子制式器物。就在他們返京的前一日,廢太子诏書已下。另一件則是,錢益正式入閣了。

青煙袅袅盤旋,她盯着瞧了許久,久到容恪問:“想什麽?”

她怔怔道:“只是感慨,雪中送炭少,落井下石多。”

他亦虛虛看着那縷青煙,“世情本就如此,不過......”他頓了頓,“這程致遠和他背後的人,都太心急了。父皇如今是在震怒中,等這把怒火燒完,下把火,說不好就輪到他們了。”

程致遠,便是沈文普倒臺後,新接任的內務府總管。

“太子......是當真有反意,還是被栽贓?”

容恪聲音帶着些許玩味,“說不好。反意未必有,僭越之心未必無。”他聲音冷下來,“況且,這其中,有沒有內務府的搗鬼,誰又說得清?”

謝淺又問:“晉陽郡主......也跟着被幽禁麽?”

他有些訝異地看向她,“你倒是關心她,上回,你好像也問過。”

她垂眸苦笑,“只是覺着,罪不應及孩童罷了。”

容恪默然片刻,終是長嘆一聲,“天家的孩童,本就很難擁有無憂無慮的童年。”

她默然。良久,感到手腕一緊,他看着她道:“不說了,莫憂思過甚。反正,這一局跟我們毫無乾系,我只安心做個養傷的閑人便是。夜已深,還是早點歇着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