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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把竹简往地上一搁,语气冷了下来。
“当初我收你的时候,你跪在丹房门口三天三夜,说你要学本事,要替你娘报仇,我教你术法、教你画符,你学得比谁都快,我那时候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可现在呢?”
他盯着温怀瑜的眼睛,语气不重,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在温府里当你的二公子,混迹在那些人里头,你还记得你是我徒弟么?”
温怀瑜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师傅,徒弟没忘,这些日子在外头周旋,也是为了替师傅办事方便。”
“替我办事?”
国师冷哼一声,“这段时日我炼丹所用的材料和药引子,可都不是你给我找来的!”
“师傅。”
温怀瑜抬起头,脸上的笑收了。
“温相让我给您带句话,赵贵妃承诺将来五皇子继位,您的位置不变,该拨的丹药、该给的银子,一样不少,温相还想让我问问您,除了这些您还想要什么。”
国师没接话,只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徒弟替师傅想了想。”
温怀瑜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就算将来五皇子继位,朝堂上真正说了算的未必是赵贵妃,温相那个人,师傅比我清楚,他靠不住,师傅若是想在朝中安插人,眼下正是好时候。赵贵妃忙着保五皇子的位置,司昭仪那边又怀了一个,两边斗得正凶,谁都没工夫管旁人,师傅要什么好处,这个时候开口,没人敢不给。”
国师还是没说话,温怀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徒弟的意思是,就算那把椅子要换人坐,也该是师傅您来坐才对。”
丹炉里“啪”地炸了一声火星。
国师双眼微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不像高兴,倒像看穿了个蹩脚的把戏。
“你这话说得倒是漂亮。”
国师伸手从丹炉旁边摸出把蒲扇,扇了扇炉膛里的火。
“可惜你师傅我还没老糊涂,皇位在我眼里算个屁,我要那个干什么?”
“天天上朝听人吵架?批折子批到半夜?我修了一辈子道,图的是突破境界,求的是长生,那把椅子坐上去容易,坐上去之后便是俗务缠身,连打坐的工夫都没有,我图什么?”
他把蒲扇搁下来,偏过头,目光猛地锐利起来。
“你方才说那些话,一口一个替师傅打算,但我听着,怎么句句都不像真心的?赵贵妃许我丹药银子,是怕我阻拦她儿子坐那个位置,温晋年也是为了五皇子,更是为了权利,想我帮忙稳住朝局,让我站队放弃文安帝,那你呢?
国师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怀瑜,我了解你,温晋年不过是你往上爬的跳板,你是不是也想坐那把椅子?”
温怀瑜的瞳孔缩了一下,“师傅,徒弟没那个胆子,也从未想过!”
“别跟我打马虎眼。”
国师打断他,手里的蒲扇指了指他的鼻子。
“你从皇家猎场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你以前做事还知道藏着掖着,现在连藏都懒得藏,你明摆着是冲着皇位去的,你在猎场看见什么了?”
温怀瑜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吭声。
见他这般,国师把蒲扇往地上一扔,像是猜到了什么。
“你是在猎场上看见五皇子不是皇帝的种吧?你是不是想着同样是温晋年的儿子,凭什么他就要踩在你的头上?温晋年想当那个办事的人,你更想,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