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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友韬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嚎,一口一个“狼心狗肺”“欺负孤儿寡母”。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挑担子的脚夫,有隔壁铺子的掌柜,还有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全伸着脖子往里看。
他想用名声来逼迫姐妹二人自动放弃茶庄。
翟云霜气得浑身发抖,攥着字据的手直哆嗦,嘴唇咬得发白,翟月华拽着姐姐的袖子,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水打转,但硬撑着没掉下来。
沈燕回看的心里难受,但眼下又没什么办法,翟友韬的嘴太厉害了,这颠倒是非的本事真让他大开眼界,他看向江婉鱼,见江婉鱼没动,忙凑到跟前。
“江小姐,这……”
江婉鱼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然后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翟友韬表演,随着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翟月华想打退堂鼓了,翟云霜却不想,时不时还反驳几句。
可惜翟友韬那张嘴实在巧言令色,气得她脑袋空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扭转局面。
翟友韬朝江婉鱼看过去,对她挑了挑下巴,像是在挑衅,孙氏以为儿子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势,立刻挺直了腰板,还不忘对翟家两姐妹投去得意的目光。
江婉鱼冷笑一声,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兄弟,你方才说,你爹毕生心血都在这茶庄上?”
翟友韬被她这么一问,嗓门更高了:“那当然!我爹起早贪黑经营了十几年!”
“十几年。”
江婉鱼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转头问围观的人,“各位街坊,有谁在这条街上住了十年以上的?”
人群里挤出来个花白头发的老汉,拎着个鸟笼子,点头道:“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十年的杂货铺,翟家茶庄开张那天我还来随过份子。”
“老人家,那这茶庄当年是谁开的?”
老汉瞅了一眼铺子招牌,咂了咂嘴:“翟家茶庄?当然是翟老爷子做茶叶生意起家的,后来翟家招了个上门女婿,那上门女婿原来姓常,后来才改了姓,我记得那翟秀才成婚半年时,还在衙门里抄书呢,哪有钱盘铺面。”
这些话犹如一滴水掉入油锅。
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翟友韬的脸也跟着白了。
“你、你胡说!我爹……”
“你爹什么?”
江婉鱼从翟云霜手里接过字据,展开对着人群。
“各位,这是翟老爷子当年在病重时立的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铺面、库房、存货,全归闺女翟氏所有,翟秀才只是代管,不得据为己有,底下还按着手印。”
她偏头看向翟友韬,“这字据衙门户房存过底,要不要我现在让人去调底档来对一对?”
翟友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察觉情况不对,孙氏立刻冲了过来,一把将儿子拽到身后,指着江婉鱼的鼻子就骂:“你算什么东西!我们翟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是翟家什么人?”